「這不是個辦法……」變成魚的兩個人此時正努力的在海岸上爬行,感受著灼熱乾燥的氣息撕裂每一寸呼吸。
實在有些脫力的赫南多翻身,他把手裡的穆萊塔丟在旁邊,「我記得藍鯊,就是第一次循環,里,他動手自己割去了這些污染。」
「……試試……我要……喘不上氣了。」
說試就試,弗洛里安看著對方從穆萊塔裡面猛的抽出十字劍,他將劍刃對準自己頸側的,像魚鰓的那一塊污染。
當場來了個拔劍自刎。
「?」
「不是,你小子認真的!?」
弗洛里安費力的撐起自己上半身,剛抬頭就被灑了一臉鮮紅色的血。
他甚至來不及感嘆對方動作的利索,就被抓住頭髮被迫昂起脖頸,「等等——」
寒涼的劍刃絞進了那類似魚鰓的地方猛的一抽,弗洛里安瞬間被極大的疼痛淹沒,捂住脖子發出嗬嗬的聲音。
如影隨形的灼熱感與氣悶感散去,取而代之的劇痛差點讓其靈魂升華。
「有用的……嗬……」
如破風箱般的嗓音靠近,赫南多只是輕輕咳了一聲,又反手握劍,硬生生把自己活剮了。
饒是弗洛里安也愣住了,赫南多劍刃撕裂魚尾,他們才發覺那看似全部融合的『魚尾』竟然只是層皮。
而被包裹在其中的雙腿仿佛被硫酸腐蝕了一般,有些腐爛的血肉中透露出森森白骨。
「這層皮得趕緊扒,要是在我們的腿徹底溶解之前扯不下來,」因為疼痛,赫南多咬了一口舌尖,洇出的血漬打濕了他本蒼白的唇色。
「我們就真的,」
「變成魚了。」
.
海底深處,手裡攥著三隻眼的理察沉思,他們被珊瑚庭排除在外,必須得另有考量才行。
「猶格索托斯,是全知全能的神。」傑克挑眉,他之前與黃衣交流過,也與夢之女巫有過幾面之緣。
他輕輕垂眸望去那看似平古無波的海水波紋,「祂也是祭祀真正的信仰。」
「因為足夠強大,所以祂的污染是近乎整個宇宙的『知識』。」
那麼就意味著,代替克希拉的那一隻眼球,給的信息其實是一種污染。
是一種關於猶格索托斯的知識污染。
「祂沒有能力篡改猶格索托斯的污染,更何況……」
理察忽然有所啟發,他打斷傑克的話語跟著分析,「海螺,那個海螺——」
「佐斯。」
傑克知道佐斯,那也是克蘇魯的一個直系血脈,這二神是兄妹關係,最重要的是祂的外在形象為海螺狀。
所以他挑了挑眉,「骨科?」
「……」
騎士並不是很想了解什麼背德的亂倫關係,他現在只想離開這片海,迫切的想回歸大陸。
「我們推理孤島為珊瑚庭幾乎沒什麼問題,可問題在於,珊瑚庭為什麼是一座孤島?」
理察不得不把之前沒有想過的所有東西重新梳理一遍,「這片空間是扭曲的……時間線是亂序的……」
傑克絕對是站在『未來』這一條時間線,而赫南多和弗洛里安能碰到他們,也絕對在這裡。
弗洛里安殺死巫醫是因為有那個假的邪眼幫助,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理智值。」
把自己的肺霧化成水汽混進海水的滋味並不好受,所以傑克暫時脫離了自己背景板的人設。
「火災調查員有邪眼保證san值,鬥牛士頭腦簡單,他們都沒有你扣的多。」
「至於我……呵。」
低沉的聲音似乎提醒了面前有所苦惱的求生,「我又不是人類。」
監管者傑克可是個怪物啊。
仿佛斷聯的線索被鋼針串起,理察忽然意識到,在他從未親眼見過的那次年末慶典前——
監管者都是沒有理智的怪物。
他們的理智從未高過,是理察的理智太低了。
又是這樣。
霧藍色的頭髮掩住他越發陰冷的眼瞳,身後高大的監管者仿佛被特意設計好了一般在關鍵時刻提醒他。
究竟是誰……能這般算無遺策?
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滋味並不好受,理察知道,真正解決的方法還是在他這裡。
深吸了一口氣,「我不覺得我們需要補san值,」
「徹底變成怪物也是一種方式,融入祂們。」
饒是傑克也沒想到他能徹底豁出去,硬生生把三隻眼球一顆一顆塞進嘴裡咽了下去。
在他吞下去的瞬間,尖銳的爆鳴聲從整片海域炸開,無數鮮紅的絲線從海底上升直插天空。
沒人知道人類吃下邪神的東西會發生什麼,他只不過是在賭,賭這物理意義上絕對存在的孤島被空間扭轉——
存於他的體內。
.
被活剮的滋味並不好受,弗洛里安心裡又緊著馬蒂亞斯擔憂,他害怕自己徹底被困在節點裡。
那馬蒂怎麼辦?
赫南多下手倒也利索,頂著自己渾身上下血淋淋的白骨,他也在試圖轉移注意力。
「……哈斯塔會在哪?」
弗洛里安搖了搖頭,這可能得去不遠處叢林遮蓋的平頂金字塔,才會得到答案。
二人雙腿都被腐蝕的劇烈,這是任誰也不會想到,他們不是完全進化成人魚,而是被強行改造成人魚。
弗洛里安走的痛苦,沾滿血的手把住一塊石壁,「聽說過小美人魚的故事麼,這裡是反過來的。」
「人類為了獲得魚尾,感受不到劇痛。」
跟他們剛剛套在魚尾中雙腿被腐蝕卻毫無所覺的樣子一致。
「故事中,小美人魚是去找什麼王子,結果被人取而代之,冒牌貨嫁給了王子,」他拍了拍赫南多的肩膀,「你覺得反過來會是什麼?」
失血過多的唇抿了抿,「王子……水手去找『薇拉』,但是皇家夫人被什麼東西取代了……」
「所以,殺了水手。」
嗤笑聲響起,金色捲髮的男人笑了笑,「不對。」
剛剛強行挖出邪眼的眼眶後知後覺的湧出大量血漬,弗洛里安開口告訴他,
「是皇家夫人取代了怪物,她親手殺了王子。」
不過火災調查員倒是也能理解鬥牛士想不出正確答案的原因——
這傢伙沒進過莊園,他不知道那個真正的,被稱作薇拉的女人有多狠心。
甚至可以說,赫南多與調香師的交流幾乎為零,更別說『薇拉』作為她的複製體怎麼可能溫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