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頂金字塔,我們到了。」
他們被腐蝕的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趨勢,長長的血痕沾滿了地上生長茂盛的草葉。
而勝利就在眼前,弗洛里安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先不說哈斯塔從哪裡找,就憑他們現在的樣子,濃厚的血腥味恐怕會刺激到金字塔上面的蟲子。
他可沒忘赫南多第一次循環是活生生被蟲子咬死的。
「我們沒有力氣爬上去了,況且這蟲——」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要說的話,二人迷茫的抬眼看向金字塔,緊接著弗洛里安神色大變。
他飛快的摁住鬥牛士的肩膀,猛的趴到了一處石壁下。
緊接著來的就是四處飛濺的石塊和詭異的粘液,那粘液濺上旁邊的樹幹竟然散發出劇烈的氣泡。
僅僅一瞬間的樹幹就變成了空心的,下一秒轟然倒塌。
火災調查員皺著眉,「祂們可能在金字塔上打起來了。」
「黃衣絕對不是祂的對手。」
似乎恰好應照他所說的,金黃色的,滾燙的液體也伴隨著粘液流到了他們藏身之處附近。
弗洛里安遲鈍的想起來,這似乎是哈斯塔的血。
可就在他反應過來的剎那,忽然動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鬥牛士的衣領向後猛的一撤。
原來他們的藏身之處突然炸開,二人的瞳孔驟縮——
看不見。
他們看不見。
這幾個古神並非是在金字塔上對打,而是就在他們眼前。
而火災調查員和鬥牛士根本看不見!
【哈斯塔——】人類無法聽到的詭異呢喃聲響起,
【你不該進入拉萊耶。】
巨大的不規則海螺形狀的頭鑲嵌在四隻流淌的馬賽克液體的腕足上,祂是克蘇魯第三子,佐斯。
若是黃衣的本體在這裡,這傢伙根本就不會是祂的對手。
但很顯然,祂第一次循環被傭兵斬殺後,本就是分體的身體並不穩固,【是汝撕毀契約在先,吾不過是來索要吾應得的部分。】
暗黃色的袍子被侵蝕的坑坑窪窪,佐斯有些不屑,【你每次的選擇總讓我驚訝。】
【人類不過區區螻蟻,】
【誰會與螻蟻做交易呢?】
.
「嘿!」
稚嫩的童聲響起,「你叫什麼呀?」
似乎等了片刻,才聽到悶悶的一聲,「奈布. 薩貝達。」
周圍原本昏暗的一切恍然明亮起來,雪白聖潔的圓頂教堂被建在翠綠色的草地上。
圓滾滾的綿羊正在這些草堆中歡快的啃食著,雪白的絨毛似乎像頭頂湛藍的天空中的雲朵一般柔和。
而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聞言猛的轉過身來,他臉上慘白的面具和指尖纏繞著霧氣的刀刃嚇得剛剛發出疑問的小孩倉皇跑走。
此時草地上徒留一個,表情有些冷漠的,散著棕色頭髮的小小身形。
「傑克。」
聽到對方叫自己,傑克扯開面具,暗紅色的眼睛充滿擔憂,他彎腰抱起那個小小的身體,「奈布,你怎麼……」
「我死了。」
傭兵此時此刻仿佛回到了幼年時期,小孩瘦削的身體被粗糙的白色布料包裹,「如你所見,這裡是天堂。」
「嗯?」
這裡是什麼?
天堂?
傑克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但直覺告訴他,自己沒死,而眼前的傭兵也並沒有死亡。
他向來對死亡的氣息敏感,「怎麼會……難道是,約瑟夫?」
被傑克抱在懷裡的傭兵難受的挪了挪,他似乎還有些咬牙切齒,「祂不是約瑟夫,你們都被騙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但傑克,」
「這裡是一個逆生長的空間。」
傭兵來這裡的時候還是成年人,可時間在他不知不覺中過去,奈布的身體越變越小,到現在甚至沒有草地上的綿羊高!
「我出不去了。」
他來這裡的第一天,就硬生生掰下來教堂的彩窗,把見到的所有人都殺了,包括那些孩子們。
「他們不正常,」奈布被假約瑟夫殺死後再睜眼就是這個地方,「我殺了他們後,又會出現新的一批小孩。」
傑克沉默,看了眼依舊美好明媚的四周,「你說……你全殺了?」
屍體呢?血跡呢?怎麼什麼都沒有。
「怪就怪在這裡,那些屍體變成了綿羊,血跡變成了草地。」
傑克:?
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和無數隻圓滾滾的綿羊,傑克頓時覺得自己可能抱著個核彈。
而奈布小小的臉上一挑眉,他用手指頭想也知道傑克在震驚什麼,「也不全是我殺的,」
「我來的時候就有不少了。」
至於這裡為什麼被稱為天堂,傑克在進入教堂之後就意識到原因。
這棟白色的建築完完全全都是由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建造,甚至物體立體的陰影都是淡金色——
充滿了詭異的虛假感。
教堂的正中央是一座同樣以純白大理石雕琢的的神像,六翼寬大的翅膀卻似乎是擁有真的血肉般,飄零著幾片柔和的羽毛。
「我試圖攻擊過祂。」
奈布忽然出聲,他突兀的聲音打破了教堂內安靜的氛圍。
「砍下來的翅膀,會變成小孩。」
聽起來像是一套完美的自產自銷的空間,之所以稱這裡為空間,是因為奈布覺得它和之前的血肉空間差不多。
但血肉空間類似一個幻覺與現實交織的定位,而這裡,他有點拿不準。
況且這群孩子們又正常又不正常的,他們有意識,可以交流,但交流的內容處處透露著詭異。
「那群孩子稱這裡叫做天堂,我也就跟著叫了。」言罷傭兵似乎肌肉有些放鬆,懶散的靠在傑克身上,「我不知道這裡還會發生多少詭異的事情,剛才也不太相信你是真的。」
這樣一個類似伊甸園的場景,他若是憑空塞給奈布一個他的愛人來迷惑他也很正常。
而傑克也很識趣,他把節點一近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跟傭兵講了個遍,包括騎士的推測。
奈布自然也把約瑟夫到底是不是約瑟夫的理論跟他扯了扯。
「理察說背後有人操控局面,不見得是小說家。」
「我覺得像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