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光的不對勁已經明擺著寫在了臉上，伊德海拉不知道祂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直覺告訴祂，得去問問把這一切攪得一團糟的罪魁禍首——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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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地宮。
此時正因為莊園裡所有人都跑去節點，而剩下的這群複製體無聊的娛樂中。
『盧卡斯』隨手給跪在自己面前的藍眼睛男人扎了兩條麻花辮，嚷嚷著，「唉，老大你說你真的能當上神嗎，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主位上的深淵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心梗的揪下來一朵泛著螢光紫色的花把玩。
「我記得夜鶯還在洞裡，實在不行把她挖出來……」旁邊同樣沉思的『紅蝶』建議，「我們無法插足節點也不是個辦法。」
「誰知道裡面到底出沒出現意外。」
同樣在不遠處『律師』在地宮周圍急得團團轉，他最開始是希望深淵跟夢之女巫合作，先聯手壓下來天上那個不聽指揮的傢伙異動，可伊德海拉不給面子。
「我們進不去節點就是最大的問題啊祖宗，」把脖子上拴著的領結鬆了松，『律師』苦口婆心的開始勸，「莊園裡那群傻子什麼都不知道就進去了，這特麼是去搗亂的吧！」
「我看還是找夢之女巫從長計議！從長計議為好！！」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們嘰嘰歪歪吵成一團，深淵自己都有些無能為力，要是有辦法他還能去看別人的臉色嗎？
「得得得，」深淵擺擺手想把這群人都趕出去，「滾都給我——」
話音還未落，地宮的大門便被推開，來的人是『木偶師』手底下的路易。
饒是路易也沒想到大廳里會有這麼多人，頓時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他。
路易：？
「你來做什麼，老大不是安排你去盯著天坑了麼。」
『勘探』把帽檐轉到另一邊，「怎麼，那邊出意外了？」
奇怪的是路易並沒有發言，他抬了抬自己手腕上發著螢光的能量波動示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夢之女巫的寄生，「是出意外了。」
「剛剛天坑裡出來了一個信使，」路易有些無奈，「她把馬蒂亞斯抓過去了，讓我來通知一聲。」
「祂要見你們。」
在其他人一臉菜色的情況下，『律師』猛的睜大了眼睛，這還能是什麼？這是要談判的節奏啊！
深淵挑眉。
所以當『盧卡斯』繃著臉來到白沙街瘋人院時也有些繃不住，露出虎牙尖尖的嘴角瘋狂抽搐。
「莊園這麼大，難道沒有一個會議室嗎？」
為什麼非要跑來白沙街瘋人院開會。
似乎是察覺他們到來的信使出現在他背後，幽幽的開口，「有啊，但這裡更合適。」
「裡面請。」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對方嚇了一個激靈，深淵則若有所思的用餘光觀察了一遍整個瘋人院。
『律師』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見夢之女巫並且達成與對方促膝長談的情景。
他把記錄本往胳膊里一夾，連拖帶拽的拉著剛剛睡醒被喊來的『牛仔』向裡面走去。
憑藉自己的技能透視，『律師』輕輕鬆鬆判斷出女巫的位置，就是在白沙街風人院中央的噴泉旁。
此時女巫正在和夜鶯擺了一桌下午茶，二人相談甚歡——除了旁邊有點尷尬的『木偶師』。
「女巫大人，好久不見。」
深淵倒是不見外，他知道伊德海拉遲早會來找他，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嗯，】
女巫慵懶的點了點頭，示意對方落座，【我確實是，有些事想問你。】
可惜深淵用的殼子是求生者小說家，儘管在身形高大的監管者面前顯得有些矮小，倒也沒有失了氣勢。
「但問無妨。」
【聽說你想變成神？】
這事實上都對不起用聽說這個詞語，深淵那架勢就差把他想變成神砸所有人臉上了。
「您也知道，像我這種來自痛苦與惡意的產物，」他似乎也並沒有多在意這個話題的敏感程度，「是天地所不容的。」
「只不過是想討個名分。」
像伊德海拉哈斯塔這樣的星外邪惡都有屬於祂們專屬稱謂——外神。
可深淵沒有，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來自於人類的惡意與痛苦。
像他這種沒名沒分的東西，一般來說是屬於外神狩獵的食物，可偏偏深淵產生了自我意識。
「我並不知道您的記憶被定格在何種時期，」
「但我想您應該明白，這所莊園事實上根本並不存在。」
這番話震驚的不是其他人，反而震驚的是剛剛加入深淵陣營的牙醫和默劇。
「啊？」克萊奧在旁邊沒忍住發出疑問的聲音，「等等……」
「莊園不存在，那我這是在哪啊？」
『盧卡斯』雖然知道的並沒有那麼多，但是他還是意識得到這件事，「死了唄，下地獄。」
深淵側頭看她，像她這樣的很多莊園人也都並不知情，他們只會好奇於為什麼自己會和不同世紀的人見面在莊園裡。
甚至他們有的人能清楚的記憶自己已經死亡，可依舊沒有懷疑眼前真實的一切。
實際上並沒有人想過，可能他們早就死了，只是被剝離了完整的靈魂和獨立的肉體。
「這不對吧？」默劇藝人還是有些不信邪，她反手奪過牙醫的鉗子往自己手心一划，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息令她更加不解，「我有血肉，我有心跳的啊。」
【你倒是聰明，拉了這麼多人來給你自己建了個庇護所。】伊德海拉想明白後不禁失笑，
【所以，你是被發現了？】
夢之女巫很快就想通了，所謂的第一次年末慶典，是深淵想利用這些痛苦悲劇且惡意的靈魂把自己塑造成人。
所以那年的年末慶典之前，會如此惡劣血腥，甚至達到理智盡失僅存惡意的地步。
後續祂推測，對方應該是險些成功了，但是被小說家反將了一局，徹底壓在峽谷里了。
看現在深淵這張臉，那半人半花的樣子，就知道八成是個殘次品。
「那些外神因此發現了這裡，」深淵當機立斷做出的決定就是拋棄成為人，想要改變成神，「我不得不和祂們簽訂了節點條約。」
「額外割出力量定格節點世界。」
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深淵抽出力量去維持節點，失去大量的痛苦與惡意，所以慶典後求生監管才相對平和理智。
而這看似已經美好的莊園生活下，其實只是掩蓋深淵不得不割地賠款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