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醫是前不久才勉強摸清了一點莊園現在的情況，這可與他之前了解的大有差異。
「歐利蒂絲莊園不可能不存在。」
芬森.亨特已經無法驗證自己是否真正的完成了復活，他不能像克萊奧一樣用鮮血和痛感作為證據。
——他感受不到疼痛。
夢之女巫撿起祂吃瓜的老本行，【嗯？】
這群新來莊園的傢伙們，並沒有被記載進檔案庫，自然也沒有屬於他們的莊園特權。
總而言之，他們跟黑戶沒什麼區別，【為什麼這麼說。】
「……」
「……我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聞言深淵接過茶盞喝了一口，他倒是知道這傢伙的真正情況。
芬森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歐利蒂絲莊園的老股東了。
是個心眼多的天才。
「說實話，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裡到底怎麼回事。」深淵此刻反倒沒了當年那麼容易惱怒的樣子，淡淡的把一塊蛋糕塞進嘴裡，
「是一種名不副實的合作。」
人類向來喜歡圓滿，可總是被苦難繾綣一生，所謂求而不得的，不就是遺憾麼。
人因遺憾而痛苦，因痛苦而催熟欲望，因欲望而得以直面深淵。
「說來真是可笑，奧爾菲斯在得知我存在的第一件事——」
「就是跑來跟我做交易。」
像這種陳年老事夜鶯也有所耳聞，她曾跟噩夢交談過，對方直言小說家是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可，
【就憑奧爾菲斯的靈魂？】
這位小說家的信譽值堪比一隻成年瓜子皮，他的靈魂有什麼好拿得出手的？
伊德海拉不得不懷疑深淵的品味，【你還真是餓了。】
「……」
「他的價值不在靈魂。」
深淵長嘆一口氣，「他能給我提供的，遠不止那渾濁不清的靈魂。」
【恆光怎麼回事，】當務之急還是那個令伊德海拉感到有些不安的傢伙，【一共九個節點，這傢伙吞了五個？】
祂此時也並不打算藏著掖著，抬手讓信徒把水晶球全抱過來。
【九個節點，其中五個處於極端，剩下四個還有沒勘破循環的。】
情況很糟糕，比深淵想的要糟的多。
「？」『盧卡斯』皺著眉看向其中一個滿是裂痕的水晶球，他心心念念的隱士此時正身著白袍。
可那男人冷峻的眉眼間摻雜著詭異的神聖，甚至在額角腕骨附近附著著潔白的羽毛。
「我記得他不是被貓神庇護了嗎，怎麼會被聖城侵蝕？」
【他把庇護給了囚徒。】
那位神嚴格來說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神，祂是和漁女有些類似的人封神。
被稱為貓神的神顯然沒有更多的餘力抵抗恆光所帶來的污染。
【據我觀察，聖城的人需要隨身攜帶護身符，這護身符本身就是個污染。】
【貓神帶給他的庇護即使給了囚徒，也僅僅只能護住他一絲清醒。】
伊德海拉的水晶球大部分視角都在先知那，只有間歇性才會把畫面給囚徒。
因為水晶球需要人清醒著才能連接畫面，這足以證明盧卡也無力抵抗污染。
至於為什麼先知能保持清醒，夢之女巫早已知曉了原因，但這個就沒必要告訴深淵了。
「這麼說，莊園裡那麼多人。」剛剛跑去把資料庫有用的東西全抱過來的『律師』沒錯過這番話，
「很有可能大部分都在聖城，但是他們應該是沒有了自己的意識。」
嚴格來說這樣的假設可以成立，但現在場上只剩下8個水晶球了。
【你們看的那是深淵的第九個節點。】
【就在前不久，深淵一節點的水晶球被恆光發現了，祂似乎知道我們的存在。】
這也正是深淵頭疼的原因，所以他緊接著給眾人拋下了一個炸彈信息。
「恆光是猶格索托斯。」
【？】
夢之女巫一時沒忍住拍案而起，桌面因為震動帶飛了好幾個茶盞稀碎砸了一地，【開什麼玩笑！】
若是奈亞拉托提普還沒那麼糟糕，可偏偏——
「不是祂的本體，是猶格的兩個化身。」
女巫手指微蜷，示意信徒把這裡收拾乾淨，祂把臉轉向深淵，即使明明眼睛上蒙著布條，帶來的壓迫感也十足。
聲音甚至有些飄忽不定，【祂沒理由摻和這些事，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
【你不會，觸碰到了——】
【『門』吧？】
在伊德海拉話音剛落的瞬間，除了祂以外的所有人大腦瞬間產生嗡鳴。
還在認真思考的奧萊爾眼前猛的一片暈染，大腦中仿佛無數長滿腿的怪異昆蟲爬行，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肺里塞滿了水母。
甚至連深淵都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整個半人不人的肉體崩潰，皮囊撕裂的瞬間無數螢光紫色的花朵盛開滿了白沙街瘋人院。
而他帶來的大多數複製體開始發瘋，他們尖叫著攻擊所見之處的所有物體。
夢之女巫好像意識到自己帶來給他們突破闕值的污染，當機立斷拉開了一層夢境防護。
「嘔——」剛剛這一下不亞於在大腦里接了一串高壓電，『弓箭手』止不住的乾嘔出血，「……什麼鬼……」
她已經全然忘記了剛剛夢之女巫說的話，只要腦海里動一點想回憶的念頭，整個身體就仿佛被丟進了熱油里一樣瘋狂掙扎反抗。
但是很顯然，深淵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受到影響，身體的潰敗令他不安。
「關於神明的消息，都是帶有污染的。」為了不衝擊他們可憐的大腦，伊德海拉還是選擇張開嘴，用人類的聲音告訴他們，
「白沙街瘋人院是外神污染最小的地方，這裡是屬於你們的深淵污染最濃的。」
「可惜。」
祂本來以為這些深淵污染能多抵抗一下，但現在看來也僅限於可以保他們聽到神名而不發瘋罷了。
看著眼前的地上躺的橫七豎八的複製體們和潰散成花的深淵，夢之女巫有理由懷疑，
他可能並不知情。
「既然尤格索托斯參與了，你們就得去提防一下那個祭司。」
夜鶯有些難耐的扶額，剛剛突如其來的污染令她也沒逃到幾分好，「我記得她信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