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已經爆炸的深淵一水晶球里發生了什麼,外面的人完全無法猜測。
灼熱的鎏金色液體帶著詭異的血腥氣飛濺,裡面甚至摻雜不少藏藍色。
弗洛里安明白他們自己無法看到神明的爭鬥極有可能是『哈斯塔』刻意提供的庇護。
凡人見神者即死。
他們可憐的san值經不起直視神明的代價。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黃衣撐不了那麼久,」雖然說克蘇魯被迫沉睡,但『哈斯塔』明顯無法在對方的領地里肆意妄為,甚至現在有些過於被動。
「啊?什麼龍什麼蛇……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們一直躲在石壁里不是辦法,赫南多直覺二人其實早就被發現了。
只不過這兩個外神忙著打架,暫時沒工夫鳥他們這群螞蟻。
「我在想,之前那些紅線,就是殺巫醫時擺弄的東西。」
他通過邪眼看的到東西成了此時唯一的思路。
把理察剝皮抽筋的行為肯定不是對方有什麼特殊虐殺的癖好,那更像是一種祭祀。
可惜弗洛里安當時把注意力全放在巫醫身上,沒怎麼關注理察的具體情況,他僅僅記得當時騎士血管筋脈上連天空,而身體則墜入深海。
「你去救他的時候,理察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
聞言赫南多陷入了回憶,雖然他很多年前聽說過人類的血管全部連接起來可以繞地球兩圈半這種說法。
但當時他親眼所見,內心的第一感覺竟然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瑰麗的感慨。
甚至有一種本來就如此釋懷感,生命就是該這樣,摒棄肉體將靈魂鐫刻於天空。
摒棄……肉體……
實現永……生……靈……
「啪!」
側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赫南多才猛的回過神來,仿佛窒息了很久般大口喘氣著。
剛剛弗洛里安只是想讓他回憶一下細節,但這傢伙顯然想的太深了,差點把自己的血管想爆。
他有些嫌棄的指了指鬥牛士小臂上幾乎已經漲到極限的血管脈絡,「我讓你想理察,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就知道這傢伙不靠譜,這明顯是經過了一次智力判定,並且還是個大失敗。
……想理察?
哦對。
赫南多揉了揉已經明顯消下去的腫脹血管,他把什麼肉體什麼靈魂之類的感受跟火災調查員說了個遍。
甚至還有他當時打撈理察身體時,似乎察覺到對方還有意識這件事。
這下輪到弗洛里安沉默了,自古以來人們就把意識當做靈魂,並認為有意識就是有靈魂的概念。
「反了……」
剛剛赫南多只是思考肉體和靈魂就被迫接受了智力判定,這說明這兩個東西本身就存在極大的污染。
既然存在污染,那就跟這些外神有關。可祭祀靈魂的本意,不就是把靈魂向上遞給神嗎?
那為什麼理察的意識會伴隨著身體沉向海底,血管卻反而代表著靈魂飛向天空呢?
是這裡相反嗎?
不對。
拉萊耶相反的規則是不會影響到外神本體的祭祀,祂們始終要的就是靈魂不可能吞吃肉體,除非——
「這天與海,是反的。」
在意識到這一切的瞬間,弗洛里安掏出手裡的三隻眼球猛的吞下去兩顆。
而旁邊看著他跟個神經病一樣嘀嘀咕咕半天,然後發瘋的咽下去兩顆外神眼睛的赫南多驚恐。
「啊?你在干……唔唔……咕……」
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他的食道滑了下去,嘴裡的腥味似乎有實質般染上了大腦。
弗洛里安往他嘴裡也塞了一個眼球!
他不敢賭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但很顯然剛剛脫口而出的話無疑會帶來海量的污染。
不做點什麼恐怕二人會當場暴斃。
緊接著他們就來不及感嘆了,因為祂終於把目光瞄準了這群螻蟻。
弗洛里安所謂的藏身之處哪是什麼石壁,這哪裡是什麼孤島什麼拉萊耶,這明明是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海螺。
海面上升起灰褐色的霧氣,更加巨大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赫南多不合時宜的想像出一個場景來比喻現在,如果他們是芝麻的話,那面前的龐然大物就像一整個聖心醫院。
這太誇張了,他們甚至看不清祂的全貌,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感瞬間傳來。
「?」
「……我們呃,打這個嗎……?」
祂似乎十分惱怒,一條堪比籃球場粗的觸手猛的砸了過來。
「靠!」弗洛里安瞬間瞳孔驟縮,他狠狠甩出兩個氣囊一撞,帶著還在懷疑人生的鬥牛士撲向百米開外。
觸手與他們腳下的海螺殼相撞擦出大量的煙塵與火焰,赫南多緊接著揚起穆萊塔使二人連滾帶爬栽進海水裡。
可對方那力度掀起的海浪也不容小覷,數百米高的海浪把二人猛的拍進海底淤泥里。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死也值了,竟然他媽看見神了!
「你們兩個蠢貨,」在巨大的耳鳴聲中,赫南多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看見一抹鮮紅色剛想喚對方,卻狠狠咳出了一大口血,
理察皺眉,「你們惹祂幹什麼。」
「我不是說讓你們去找黃衣麼,這就是你倆的成果?」
旁邊弗洛里安也沒好到哪去,迫切的呼吸帶出一連串氣泡,好在這幾人的海洋污染持續惡化,要不然就得當場淹死。
騎士皺著眉把目光移到二人殘破的雙腿上,知道他們應該是手動剝離了污染。
「傑克失蹤了。」
他沒有好心的安慰這倆人,反而直言自己的發現,「他可能有點問題,我們背後應該是有人在按既定的軌跡推動這一切。」
說完他伸手把糊裡糊塗的鬥牛士拎了起來,「你去想辦法。」
這也是無奈之舉,理察察覺到自己和弗洛里安的思維被人推動著走,他們的任何想法似乎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
想要跳出當下這個局,只能找個傻子來想一出是一出。
很顯然,理察的這個想法也被對方猜中了,所以他們的隊伍里會出現一個赫南多。
既然他的想法無所遁形,那就將計就計,乾脆讓傻子來解決問題!
理察還就不信了,背後操控一切的人能想到赫南多在想什麼。
要對方真能想到的話反而可以構成悖論,那對方也是個蠢貨!
跟蠢貨對局總能挑出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