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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看得見的恐懼

2026-10-28 07:10:50 作者: 畫酒戲分茶

  嬉命人……

  這個名字的上一次出現還是在不歸林的木屋對壘的時候。

  「哈?」伊塔庫亞忍了很長時間了,他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納撒尼爾跟雕刻家,跟木偶師,甚至跟冰層外邊那一小塊窟窿露出的天都能對視一百年。

  他承認他們幾個是聰明人,但憑什麼納撒尼爾的理智全部交付給其他人,對著自己永遠只有撒潑打滾跟發瘋的無理取鬧。

  伊塔庫亞認為自從上次強行要了他至少能博得一絲絲注意力,可對方的態度越發冷,越發的忽視自己。

  聰明人的思路旁人無法干涉無法企及,不,算不上聰明人,他們只是些有學識見識廣泛的貴族。

  這是流落到冷原處於森林深處的伊塔庫亞無法企及的知識,他只有屬於森林的原始的占有與掠奪標記。

  所有人都說他們不是一類人,怎麼會呢?他們明明都流著一樣骯髒的血啊。

  所以,

  納撒尼爾,你不該出現在他們面前……你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屬於那間地下室……你的所有的一切——

  都是欠我的。

  「咳咳咳……」逆著光的納撒尼爾目光從未離開那一小片天空,沒有人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可瘦削的青年被劇烈的咳嗽壓彎了腰,冰藍色的眼睛不知何浸上了霜雪融水,整個人仿佛一觸即散的泡影。

  聞聲,剛剛內心還在陰鬱的守夜人抬了抬步伐靠近,沉著聲音警告,「夠了吧,你要跟我鬧到什麼時候。」

  

  納撒尼爾依舊沒有選擇看他一眼,而是提起了之前他多次見到過的底片,「木偶師先生,你手裡的底片已經徹底無法傳遞消息了麼?」

  「嗯,它被污染了。」

  說實話這張底片是『入殮師』臨走前給他們留的可供十分鐘交流的東西,

  馬蒂亞斯多次推測裡面可能含有大量的深淵污染,甚至他一開始以為節點裡最多的也應該是深淵污染,

  而事實上,這裡被一種另類的,同樣具有負面影響的污染侵占了。

  根據之前的經驗,馬蒂亞斯暫且把這種污染稱為外神污染,『入殮師』曾透露出莊園與邪神正神之類的東西做過交易,

  所以他敢大膽的賭一把,馬蒂亞斯賭他們可能屬於深淵的陣營。

  「那個人要我們殺嬉命人,說明這二人是對立面的。」

  「而污染『入殮師』底片的污染源恐怕是來自嬉命人的那一方勢力。」

  伽拉泰亞不置可否,她推測到這一點也並不難,甚至她早就知道有地下人的存在,

  所有人的認知都被干擾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徹底成為傻子,地面上有人站著絕對不會看不到。

  那麼突如其來的原住民和忽然把勘探綁走的黑市人只能是從地下出現的,而認知被干擾會讓他們下意識忽略有關的蛛絲馬跡。

  絕對有一方勢力在隱形操控,納撒尼爾應該是第一個發覺他們在被監視的人,所以不是選擇裝瘋賣傻就是沉默不語,

  而他每次瘋狂的樣子太過真實,反而讓雕刻家拿捏不住分寸,只好跟馬蒂亞斯將計就計先走一步算一步。

  「嬉命人的出現不會是巧合,我記得之前火調說他們那裡有關全球航運的標記。」

  指節上的刻刀轉了兩圈緩緩掉到裙子上,伽拉泰亞屈指杵著腦袋, 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密切相關,缺一點關鍵的東西。

  「伊塔庫亞!你發什麼瘋!」

  納撒尼爾被他那陰晴不定的弟弟抓住了手腕丟到絡腮鬍和慈善家坐著的篝火邊,

  身為監管者群體中,納撒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最弱的,他沒有反抗的本事。

  相比之下,愚人金和勘探要腦子沒腦子要矛盾也沒啥太大的矛盾,他們也不打算摻和著絞盡腦汁。

  愚人金在檢查勘探的身體,不管是手指還是腹部都受了不少的傷。

  「嘶……混蛋你輕點!」柔軟的腹部皮膚此時烏青一片,愚人金已經儘量放輕了動作,奈何石頭的關節粗糲,惹得勘探惱怒。

  愚人金坐的更靠近火爐,讓勘探坐在自己腿上用嘴叼起來衣服,「你的肺病是不是更嚴重了,還能堅持多久?」


  「勘探……你跟我說實話……醫生不在這裡我救不了你……你還能堅持多久?」

  他真的承認自己怕了,愚人金承認自己就是個懦夫,他根本無法接受勘探的離開。

  勘探見他這副模樣倒是勾著嘴角笑起來,牽起對方搭在自己腹部的手上移至胸口處,「摸到我的心跳了嗎,」

  「被你挖出來過都沒死,你在怕什麼?」

  愚人金:……

  他被氣得心絞痛,卻又無可奈何,索性深呼吸將人死死攬進懷裡,任由自己把頭埋進對方頸窩裡蹭著。

  不過幸運的是,這裡是蒸汽之都無法庇護的城外,常年的冰雪路滑,導致當地人有一手不錯的接骨技術,至於怎麼練的你別問。

  絡腮鬍沒廢多大力氣便將勘探右手摺斷的三根手指接了回去,並找了幾個鐵片固定住。

  其實絡腮鬍對他們的身份還是好奇,「雖然老黑的話真假參半,可神棄者和神佑者是真實存在的……」

  「神佑者確實是擁有了特異技能的人,但是神棄者並不是指沒有異能的人,而是指被神詛咒的人。」

  他是在很久之前就對這群人起疑的,絡腮鬍在森林邊緣曾多次派人試探過他們,發覺他們貌似陷入了記憶片段循環中就越發篤定他們是神棄者。

  世界上真的有神。

  納撒尼爾蜷縮起來裹住自己,哪怕伊塔庫亞把自己幾乎所有的衣服都給他,他也覺得冷,覺得徹骨寒涼。

  「你到底怎麼了?」

  如果伊塔這個精明的哥哥目的是騙過地下人,那麼他們已經成功了,他們已經把所有無法解釋的事情搞清楚了。

  失憶斷片是因為詛咒,粗暴點來說他們明明完全弄清楚了情況,只要想方設法的登上列車殺死嬉命人,這一切都會結束。

  伊塔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脾氣已經約束到極致了,他之前有一萬種可以折磨到納撒尼爾開口的方式。

  可現在他反而應了納撒的那句話,他不敢殺他,這裡不是莊園,沒有能夠兜底的存在。

  「哥哥,」伊塔庫亞本以為這輩子都會厭惡叫他哥哥這個稱呼,除了那些折辱之外,

  「你是不是,」

  「看到了什麼?」

  納撒尼爾的聞言有些怔愣的抬頭,卻在那一瞬間瞳孔驟縮,

  半透明淡粉色的觸鬚離自己的眼球只有毫米之遙,它們的根源是面前少年從眉心到喉結處,豎著撕開的臉皮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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