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青訓訓練室。
林燁推開門的時候，四個人已經在裡面了。
niko在打bot，屏幕上的準星在bot頭上一跳一跳的，節奏很快。
AMANEK在練壓槍，滑鼠在滑鼠墊上拉出一道又一道弧線。
Jackinko坐在角落裡，面前攤著筆記本，正在翻之前記的戰術。
hampus在調試滑鼠，手指在側鍵上反覆按壓，聽著那細微的咔嗒聲。
一切都跟三個月前一樣。只是林燁坐的位置已經換了別人。
「來了？」niko頭也不抬。
「來了。」林燁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動態防守，我再講一遍。這次誰都不許走神。」
niko笑了一聲，關掉練槍軟體。AMANEK停下壓槍，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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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inko翻開筆記本，握好筆。hampus把滑鼠放到一邊，坐直了身體。
林燁在白板上畫了幾條線。Mirage的地圖輪廓，CT方的防守站位。
「動態防守的核心不是換位。」他說，「是讓對手摸不清你的位置。你站A區，他打B區，你站B區，他打A區——這不是動態防守，這是猜拳。」
他在白板上畫了幾個箭頭。
「動態防守是，你站A區，他以為你在A區，你也在A區。但你在他以為你要換位的那一瞬間，沒有換。他等你換位的時候，你還在那裡。他等你走的時候，你沒走。」
訓練室里很安靜。
「反過來。」林燁繼續說，「他以為你不會換位的時候，你換了。他以為你還在A區，其實你已經去了B區。他打A的時候，A區只有一個人。等他打進去才發現，你們四個人都在B區。」
他在白板上寫了一個詞：節奏。
「動態防守的本質是節奏。」林燁轉過身，看著四個人。「你不是在防守點位，你是在防守節奏。你的節奏要比他快，他才能被你牽著走。你的節奏慢半拍，他就會打穿你。」
他看了一眼Jackinko。Jackinko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字跡潦草但用力。
「niko。」林燁說。
「在。」
「你上次打MOUZ的時候，xertioN在香蕉道把你架死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niko想了想。「他預判了我的位置。」
「對。因為他看了你的demo，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前壓，什麼時候會退。你的節奏被他摸透了。」
林燁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
「你要做的是，在前壓之前停半秒。就半秒。他以為你會壓的那一瞬間，你沒壓。他等你壓的時候，你在等。他等你等得不耐煩了，拉出來找你的時候，你就在那裡等著他。」
niko盯著白板上的圈，點了一下頭。「懂了。」
「AMANEK。」
「在。」
「你在大坑的防守站位太死了。每次都在同一個箱子後面。對手打你都不用瞄，直接穿牆就能打到你。」
AMANEK撓了撓頭。「那我應該站哪？」
林燁在白板上畫了三個點。「大坑有三個人可以站的位置。箱子後面，牆角，台階上面。你每局換一個，不要重複。他找不到你的位置，就不敢穿牆打你。」
「好。」AMANEK說。
「Jackinko。」
Jackinko抬起頭。
「你的道具很好，但你的timing不對。你總是在對手拉出來的瞬間丟閃，閃爆開的時候他已經在開槍了。你要提前丟。在他拉出來之前的一秒，閃就要爆。他拉出來的那一瞬間，屏幕是白的。」
Jackinko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提前一秒？」
「對。提前一秒。你去練，練到不用看時間，憑感覺就能丟到那個timing。」
「好。」
「hampus。」
hampus坐直了身體。
「你的自由人走位太保守了。你總是跟著大部隊走，不敢一個人去拿信息。自由人的價值不是補槍，是信息。你不去拿信息，隊伍就是瞎子。」
hampus沉默了一會兒。「我怕死。」
「死不怕。」林燁說，「怕死才可怕。你死了，隊伍少一個人。但你不去拿信息，隊伍少一雙眼睛。眼睛比人重要。」
hampus看著林燁，點了一下頭。「明白了。」
林燁放下筆，轉過身看著四個人。訓練室里安靜了幾秒。
「還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那就去練。」林燁說，「我晚上走了，以後你們自己練。」
niko站起來，走到林燁面前，伸出手。
「說好了，回來請客。」
林燁握住他的手。「說好了。」
AMANEK也走過來，把手搭上來。然後是Jackinko，然後是hampus。五隻手疊在一起。沒有人喊一二三，也沒有人喊G2。只是靜靜地疊在一起，像他們三個月前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三個月前，他們也是這樣站在一起。那時候林燁剛來，說話還有點磕巴，畫戰術圖的手還有點抖。現在不抖了。
GrabbZ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手裡端著咖啡。
他看著五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忽然想起三個月前林燁第一次走進這間會議室時的模樣。
那時候的林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背著外設包，站在白板前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緊。
現在他的聲音已經很穩了，穩得像一把刀。
GrabbZ轉過身，走進走廊。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林燁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