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青訓訓練室。
GrabbZ安排了一場訓練賽，對手是德國的一支三線隊伍。這是林燁在青訓隊的最後一場訓練賽，也是他為這四個人做的最後一次指揮。
「手槍局，CT開。」林燁在語音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niko，你跟我守A區。AMANEK，你守B區，Jackinko，你守中路。hampus，你自由人，拿信息。」
訓練賽開始了。
第一局
手槍局！！！
對手五人Rush B區。AMANEK在B區一個人面對五個人的進攻，只換掉了一個就倒下了。
但Jackinko的中路閃光彈精準地在B區入口炸開，白了對面三個人。
林燁帶著niko從A區回防，兩把USP在B包點完成了交叉火力。四換五，G2拿下手槍局。
「漂亮。」niko在語音里喊了一聲。
「AMANEK，你那個換位可以再早一點。」林燁說，「聽到腳步就往後退，別硬扛。」
「收到。」
第二局
林燁指揮了一波非常規前壓，niko和hampus從A大雙人前壓，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niko的沙鷹急停爆頭秒了一個，hampus的USP補掉了第二個。
第三局
長槍局，對手起了全槍全彈，打了一波慢控圖。
林燁指揮隊伍打動態防守，每三十秒換一次位。對手控了四十秒的圖，結果發現G2的人跟蒸發了一樣，找不到任何信息。
等到他們終於決定打B區的時候，G2的四個人已經在B區等著了。
訓練賽打了整整一個半小時。比分定格在16比7、16比5，G2連贏兩圖。
訓練賽結束的瞬間，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niko摘下耳機，轉過身看著林燁。
「你今天指揮是不是比平時凶？」
「有嗎？」林燁說。
「有。」AMANEK說，「你平時不會罵我站位死的。今天你說了我三次。」
「因為你站位確實死。」林燁說，「我走了以後沒人幫你看了，你自己要注意。」
AMANEK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知道了。」
Jackinko合上筆記本，看著林燁。「林，你今天的戰術，有幾個我還沒看懂。你能不能把戰術本留給我？」
林燁想了想，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翻到中間的一頁，撕下來，遞給Jackinko。
「這是我記的Mirage動態防守的輪換表。時間點、換位順序、道具timing，都在上面。」
Jackinko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夾進自己的筆記本里。
「謝謝。」他說。
hampus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林燁旁邊，伸出手。「祝你主隊順利。」
林燁握住他的手。「你也是。」
五個人站在一起，沒有人說話。訓練室里只有電腦散熱風扇的嗡嗡聲。
GrabbZ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三個月過得太快了。快到他還沒來得及記住每個人的樣子，他們就要散了。
但散了不是壞事。散了，說明他們要去更好的地方了。
是時候告別了。
下午四點，青訓基地門口。
林燁的行李不多。一個外設包，一個行李箱，背包里裝著筆記本和那件niko送的隊服。他站在門口，等著計程車。
雖然距離主隊不遠，但奈何林燁行李多只能打車了。
夕陽把柏林的天空染成淡金色，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一個人從基地里走出來，是niko。
「你怎麼出來了？」
「送你。」niko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兜，看著遠處的街道。「車還沒來？」
「沒。」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niko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塞回去。
「林燁。」他說。
「嗯。」
「你說，我以後能打主隊嗎？」
林燁轉過頭看著他。niko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能。」林燁說。
「真的？」
「真的。你的槍法夠了，缺的是經驗。再練半年，你就能打主隊了。」
niko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會不會已經在主隊拿了冠軍？」
林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等你上來，我分你一個。」
「說好了？」niko伸出手。
「說好了。」林燁握住他的手。
遠處，計程車的燈光從街道盡頭亮起，越來越近。
「車來了。」niko說。
「嗯。」
林燁拉開車門，把行李箱放進去，把外設包放在后座上。他轉過身，看著niko。夕陽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林燁說。
「走吧。」niko說，「別回頭。」
林燁上了車，關上車門。
計程車啟動，駛向街道的深處。他從後視鏡里看到niko還站在那裡，雙手插兜，看著車的方向。
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夕陽里。
林燁轉過頭，看著窗外。街道兩旁的建築飛快地後退，柏林的天空在車窗外緩慢地移動。
他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來柏林的時候，也是坐在計程車上，也是看著窗外。
那時候他不知道前路是什麼，不知道能不能通過試訓，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來。
現在他知道了。他不但留下來了，還去了主隊。
手機震了。是niko的消息。
「到了說一聲。」
林燁回覆：「好。」
他收起手機，看著窗外。車窗外，柏林的街道在夕陽里一層一層地往後推。
紅色的磚牆，灰色的石板路，行道樹的光影在車窗上刷刷地掃過。
司機在中控台放了一首德語歌，旋律很慢，像水。
青訓基地的燈光越來越遠。但林燁知道，它一直在那裡亮著。
他閉上眼睛。
今天訓練賽的槍聲還在耳邊迴響。niko的沙鷹爆頭，AMANEK的道具配合，Jackinko的殘局處理，hampus的自由人走位。
三個月的記憶一幕一幕地閃過去，像放電影一樣快。
第一天走進訓練室，第一次跟niko打訓練賽，在會議室里復盤ECL決賽的視頻，五個人在傍晚的烤肉店裡碰杯。
車子拐了一個彎，夕陽從另一側車窗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
林燁睜開眼。
計程車停在G2主隊基地門口。深灰色的建築，玻璃幕牆反射著暮色，一樓的燈已經全亮了。他透過玻璃看到大廳里有幾個人影在走動。
「到了。」司機說。
林燁付了車費，推開車門。冷空氣撲面而來，比青訓基地那邊更冷一些，也許是錯覺。
他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巨大的黑紅色隊標在晚風裡微微晃動，看了幾秒，從后座拿出外設包和行李箱，推開門。
大廳里亮著暖黃色的燈光，腳下的瓷磚反射著天花板上的光斑。
前台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工作人員，看到林燁進來，站起身。「林燁？Swani在等你。」
「好。」林燁說。
他拖著行李箱走向前台，腳步在空曠的大廳里發出空曠的迴響。走廊盡頭的門開著，燈光從裡面漫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鋪成了一塊金色的光斑。
林燁深吸一口氣，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緊了緊。
他推門進去。裡面有人抬起頭來，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