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任何人,尤其沒敢看鮑衛江。
鮑衛江,這個馬上要當經理的人,就坐在那,一臉雲淡風輕。
鮑衛河心裡那點最後的驕傲,徹底碎了。
自己算什麼?外人。
在這,他哪哪都多餘。
他掃了眼隊友,又看了眼自己,忽然一轉身,摔門走了。
鮑衛江沒攔,也沒笑,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懂。
鮑衛河不是恨吳文飛。
他只是咽不下這口氣——自己千里迢迢來挑戰,結果連個正經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你們忙你們的。」鮑衛江對隊裡說,「我就是個掛名經理,真要管事,還得聽袁明樂。」
「我來這兒,不是接手你們的。
我馬上要在對面那片空地,蓋新基地,拉新隊伍。
你們該跟著袁明樂,繼續跟著袁明樂。」
「袁敬亭讓我當經理,是讓我搭台,不是讓我拆台。」
他心裡清楚得很——袁敬亭想和袁明樂好好合作,他要是插手戰隊內部,那就是給合作捅刀子。
這點分寸,他早就拎得清。
鮑衛江沒多說,和袁敬亭一塊,靜靜走了出去。
既然要建基地,那邊的事兒總得有人去盯,該跑的流程一個都不能少。
買那塊地,還得去跟原主談,簽合同、辦手續,光靠想可不行。
袁明樂和吳文飛沒跟去,袁明樂向來不摻和這些雜事。
他心裡就一件事——打遊戲,把戰隊帶成頂級隊伍,別的都是次要的。
「嘖,咱這戰隊說變就變了。」
「變?變啥啊,我不還在呢嗎?」
「我知道你們心裡犯嘀咕,嫌我哥突然殺進來。」
「但人家真不是來搶班奪權的,該練練,該玩玩,該吃吃,別自己嚇自己。」
「我哥都說了,他不來管你們,你們愛咋整咋整。」
「聽你這麼說,我們真就踏實了。」
隊員們都繃著呢,就等著袁明樂一句話。
只要袁明樂開口說沒事兒,他們立馬信。
畢竟誰看不出來,袁敬亭對他這個弟弟,那是真寵上天了。
「這兩天好好練,過幾天跟TES打一場。」
「為啥突然跟他們打?他們哪配?」
「你還真說對了,他們最近嘴巴比誰都狂,天天說咱隊沒戲。」
「我剛跟他們教練通了電話,他們自己提的約戰,你們敢不敢接?」
「打TES?呵,怕他們個球!那幫人技術就那點水平,仗著贏了幾場就翻天了。」
「再說了,他們囂張,咱就得教他們做人!」
「好,就這麼定了。
訓練給我抓緊,這事別外傳。」
「該公開的時候,我自然會發公告。」
隊員們點點頭,立馬擼起袖子衝進訓練室。
比賽前得先內部摸底,看誰上場,誰當替補。
誰都不想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哪怕只是場小比賽,哪怕沒獎盃,能上場就是光榮。
新來的更拼,想用一局比賽干翻老隊員,立威;
老隊員更不敢松,怕被踩在腳下,丟了臉。
吳文飛看著這群瘋子,心裡直樂。
他和袁明樂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就該是這樣——熱血、較勁、誰也不服誰。
誰上場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個人都得有這股子拼勁兒。
「都過來看,TES的資料來了。」
「吳文飛,余洪志,你們重點看他們中單,卓洛。」
「這人跟你們以前遇過的都不一樣,他不猛衝,不亂開,賊能苟。」
「前期縮得像烏龜,後期突然暴起,一打五都不帶喘氣的,真陰。」
「他才是他們隊的核武器。」
「這局我不打,熊光金你上。」
「你盯著他們的打野,別光看人影,得琢磨他們怎麼走位、怎麼開團。」
「你不是傀儡,你得自己長腦子。
打野不是跟屁蟲,是攪局的王。」
「明白,隊長。」
「他們的射手和輔助黏得像膠水,從來不下路,除非打野喊得撕心裂肺。」
「一旦他們倆抱團,你就帶明泰,繞後偷打野。
倆人打一個,秒他沒壓力。」
「上路那邊,他們上單是純坦克,跟你的路數差不多。」
「你以前打過這種,怎麼對付心裡有數。
但他們是第一次見你,你得給他們講講——怎麼被揍得媽都不認識。」
全員立刻圍過去,刷刷刷地看比賽錄像。
TES的風格、順風怎麼滾雪球,逆風怎麼翻盤,他們的團戰習慣、換線節奏,全得啃透。
一看就看到深夜,眼皮都快粘一塊了,才勉強停下。
「你們這氛圍,怎麼跟打仗似的?」
「你們倆咋回來啦?基地的事弄好了?」
「搞定了,我明早走。」
「有鮑衛江在,我放心。
還有袁明樂在這兒,更不用愁。
真有事,隨時找我。」
袁敬亭一回來,就感覺整個訓練室壓得人喘不過氣。
氣氛不對,太緊了。
他其實一直擔心袁明樂,怕他扛不住。
「明天有比賽,我要求他們必須贏。」
「哦……原來是這樣。」
袁敬亭以前只當袁明樂是個愛打遊戲的弟弟,以為戰隊不過是個興趣小組。
直到今天,他才真明白——這哪是興趣,這是命啊。
這群人眼裡的光,是燒不完的火。
他們拼的不是獎盃,是尊嚴,是不被瞧不起的執念。
袁敬亭心裡暖得不行。
他突然希望,他們能一直這樣,永遠別長大,別被現實壓彎腰。
像他這種老骨頭,早就不該站在場上咯。
「行了行了,歇會兒,我叫了外賣,吃完再練。」
「隊長,明天不比賽,大哥明天走,你去送送唄?」
「嗯,去。」
「妹妹還不知道呢,我回頭跟她說。」
「我跟她說過了,她那邊忙,讓我別喊她過來。」
「行,那明早我送我哥。」
袁敬亭早就打定主意,不讓袁玉薇跟過來——他想跟袁明樂單獨說說話。
他不覺得自己虧欠袁玉薇多少。
那丫頭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裡,要什麼給什麼,連句重話都沒聽過。
她也沒別的想法,就覺得有倆哥哥寵著,日子就美得很。
可袁明樂不一樣。
這小子是男的,有脾氣,有主見,一到叛逆期,整個人就跟刺蝟似的,誰碰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