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理會那個中年男人投來的目光，而是微微側過頭，看向合攏的門扉，然後轉向大姐，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輕巧：
「姐姐，這位客人是誰？不介紹一下嗎？」
大姐站在門邊，燭火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明暗的輪廓。她看了你片刻，像是掂量著你這句話里藏著幾分真、幾分假，然後輕輕一笑，聲音溫和得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位是李恩先生，以前在鄉下做過一些雜務，對那一帶的事很熟悉。我聽說你最近在整理鄉下的舊物，就想著讓他來幫你認一認，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她的話聽起來體貼周到，但你知道——她是在把你往一個預設好的方向引。
你轉向那個被稱作「李恩」的男人。他坐在燭光里，穿著一身乾淨但略顯陳舊的衣服，手指交疊放在膝蓋上，面容普通得像是街邊隨時會擦肩而過的路人。但他看你的眼神，帶著一種不屬於普通人的、沉靜的觀察。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小姐最近……是不是去了鄉下的那間舊診所？」
你心裡微微一動。他不但知道診所，還知道你去了那裡。你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歪了一下頭：「李恩先生消息倒是靈通。」
偏廳里安靜了一瞬。蠟燭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你感覺到大姐的目光也落在你身上，像是一道輕輕壓下來的分量。
他在找那本日記。而你懷裡正揣著它。
你輕輕笑了一聲，目光從李恩臉上移開，落向站在門邊的大姐，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戲謔：「姐姐，你找來的這位客人真有意思——一見面就問我要東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來收債的呢。」
大姐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你能看見她搭在門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隨即又鬆開。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打磨過的白玉，溫潤而精確：「李恩先生也是好意，怕你年紀輕，被一些舊物絆住了心思。」
「舊物倒不會絆住我，」你側過頭，重新看向李恩，語氣輕鬆，「不過李恩先生既然知道那間診所，不如跟我說說——你以前在那裡做過什麼事？」
李恩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眼來看你：「我做過的事不多，只是偶爾替人送些東西、傳些話。」他停頓了一下，「比如說，替人送過一封信到那個診所，給一個生病的女孩。」
你的指尖在袖口裡微微一緊，但面上的笑意沒有減：「哦？那封信是送給她本人的，還是送給她身邊的大人的？」
「送給她本人的。」李恩說，「但她沒有看到那封信，因為在那之前，她已經不在了。」
他的話像是在燭火里投下一枚石子，激起細微的漣漪。大姐站在門邊沒有動，但你知道她在聽，每一個字都在聽。你看著李恩那張普通得幾乎沒有特徵的臉，心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他說的話可信嗎？那封信是誰寫的？為什麼信是給那個女孩本人的？
你還想問更多，但偏廳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兩下。大姐側頭聽了聽，然後對你說：「外面還有別的客人，我先出去招呼一下，你們慢慢聊。」她說完便推門出去了，門在她身後合攏，沒有鎖，但你感覺到她離開時，那扇門像是一道屏障，把你和李恩留在了同一個空間裡。
偏廳里只剩下你和李恩兩個人，燭火在燈罩里安靜地跳動著。
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小姐，我今晚來這裡，不是想為難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那封信，是你父親讓人寫的。但他沒有署自己的名字。」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你看著他，心裡那句話，「他沒有署自己的名字」像是一粒沙子落進了機器里，讓你所有關於父親的想法都開始重新轉動。
你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開口：「你怎麼會知道那封信是我父親讓人寫的？」
李恩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紙條，放在桌面上，推到你面前。你低頭看去，紙條邊緣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你父親慣用的、在正式場合才會寫的那種端正字體。
上面只有一句話：「不要再治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沒有署名，但字跡，你認得。
你站在那裡，看著那張紙條，燭火在桌面上投下晃動不定的光影。你手邊是那本日記，而你面前是這張紙條，一個坐實了父親曾經參與過那場死亡的證據。
A. 將紙條拿起來收好，然後看著李恩說：「你願意把這些話，在法庭上再說一遍嗎？」
B. 沒有立刻碰那張紙條，而是看著李恩：「你為什麼要幫我把這個拿出來？你想要什麼？」
C. 將紙條推回去，平靜地說：「這張紙條不能證明什麼——也許是我父親替別人寫的，也許是有人仿了他的筆跡。」——先用話穩住局面，再想下一步。
D. 沉默片刻後，問他：「你以前替那位女孩送信的時候，有沒有見過她？她……是什麼樣的人？」
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