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紙條

  你低頭看著那張紙條，沒有立刻去碰它。沉默了一會兒，你重新抬起眼來看向李恩，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你以前替那位女孩送信的時候，有沒有見過她？她……是什麼樣的人？」

  李恩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下，像是這個問題讓他想起了什麼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微微垂下眼睛，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片刻後才開口：「……見過幾次。」

  「她是什麼樣子的？」

  「瘦。」他說，「很瘦，坐在窗口，腿上蓋著一條舊毯子。有時候會咳得很厲害，但她每次看到有人去，都會笑一下。」他頓了頓，「她話不多，但喜歡問外面的事——問城裡的路是什麼樣的，問學院裡的人都在做什麼，問春天什麼時候來。」

  你聽著他說這些，心口像被什麼柔軟而沉重的東西輕輕壓了一下。那本日記里的字跡和這些描述在你腦海里慢慢重疊——那個在日記里寫「我想回家」的女孩，原來曾經坐在窗口，問過別人春天什麼時候來。

  李恩看了你一眼：「你跟她長得不像。但她笑的時候，也是你這個弧度。」他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你們笑起來，有一點像。」

  你站在那裡，燭火的光在桌面上跳躍，你把那張紙條輕輕拿起來，疊好，收進懷裡。然後你看著他，說了一句話：「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李恩沒有再說話。他站起來，朝你微微頷首，像是一個完成了使命的人，然後轉身推開了偏廳的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燭光里。

  你一個人站在偏廳里，手裡握著那封信和那本日記，心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緩慢地沉澱。你走回大廳時，大姐正與幾位賓客談笑風生，看到你出來，她遠遠地朝你舉了一下酒杯，唇角帶著一抹笑意。你也含笑舉杯回禮，但你知道，從今晚開始，你們之間那層薄薄的、體面的紗，已經被撕開了一道縫。

  你坐上回學院的馬車時，夜已經很深了。你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反覆浮現李恩說的那句話，「她笑的時候，也是你這個弧度。」

  

  回到學院後，你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見菲利克斯正坐在台階上，像是在等你。他看到你回來，站起身來：「怎麼樣？有沒有事？」

  你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我沒事。」然後你從懷裡取出那張紙條，遞到他面前，「但我找到了這個。」

  菲利克斯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沉默了良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這是你父親的筆跡。」

  「嗯。」你說，「他寫的。」

  你站在那裡，夜風輕輕吹動你們的衣擺，你看著菲利克斯，而他看著你。你知道，你手上現在握著的東西，已經足夠讓公爵府的天平傾斜了。

  A. 決定帶著這張紙條，直接去見父親，當面質問他當年為什麼要寫那句話。




  C. 把紙條收好，對菲利克斯說：「我想再回一趟鄉下去見那個診所的老者，給他看這張紙條。」

  D.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我讓這張紙條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可能會讓整個公爵府都動搖。但我還不確定，我想不想要那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