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袖口內袋裡取出那枚銀色徽章，握在掌心，冰涼的金屬邊緣貼著你的皮膚。你走到門邊，沒有敲門，只是隔著門板，聲音不高不低地開口：
「麻煩你幫我把這個送給皇太子殿下。」
你將徽章從門縫下方遞了出去。門外安靜了片刻，像是對方猶豫了一下，然後門縫外的影子微微動了一下——一隻手伸過來，取走了徽章。腳步聲隨即遠去。你退回桌邊坐下，重新靠在椅背上，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塞繆爾拿到徽章，就知道你在哪裡了。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等。
等待的時間過得比想像中慢。房間裡沒有鍾，你只能靠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來計算時間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門鎖終於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你抬眼望去，站在門口的卻不是塞繆爾。
是一個你從未見過的人，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中年女人，面容嚴肅，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她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側身讓開一條路：「皇太子殿下讓我來接你。」
你站起來，沒有多問，跟著她走出了那間狹小的房間。走廊比之前更暗了一些，燈盞間隔很遠，長長的通道里只有你們的腳步聲在迴蕩。
她把你帶到一間偏廳，然後停住了腳步，示意你進去。你推開門，看見塞繆爾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枚銀色徽章。他轉頭看到你，目光像是在你身上快速檢查了一遍：「你沒事？」
「沒事。他們只是讓我等著。」
塞繆爾將徽章還給你：「你遞出來的時機很準——如果我晚到一步，他們可能已經把你轉移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誰遞的密報？」
塞繆爾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御前執法隊接到的那份密報，查不到源頭。但我在他們行動之前，翻到了一張舊的記錄——那份密報是通過內務府的一個副官遞上去的。那個副官，和你大姐的侍女有親緣關係。」
你站在偏廳里，心裡那些散落的碎片又拼上了一塊。你大姐——她仍然在幕後，推著這條線。
但你沒有立刻去質問她的衝動，因為此刻你看著塞繆爾，意識到他為了把你帶出來，動用了皇太子的權限。這不只是幫你一次——這是在正式場合站在了你這邊。
你將那枚銀色徽章重新收好，然後抬起眼來看向塞繆爾。
他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安靜地站在窗邊，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滲進來，拂動他襯衫的領口。
你開口：「你把我帶出來，陛下那邊會怎麼想？」
塞繆爾沒有移開目光：「他會知道，是我把你從執法隊那裡帶走的。這瞞不住。」
「那你怎麼跟他交代？」
「實話實說。」他說，「告訴他——你是我的客人，而執法隊在沒有事先通知我的情況下帶走你，不合程序。」
你看著他，心裡有一瞬間的震動。你知道這絕不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能應付過去的事——在宮廷里，繞過陛下的執法隊、私下截人，這種行為本身就等於踩在一條很細的線上。他願意為你走這一步，說明他早就知道這個選擇的分量。
「你這樣做，可能會讓你在陛下那邊失去一些東西。」你輕聲說。
塞繆爾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我知道。但比起讓你被關在那個房間裡一整夜等著被問話，那點東西我還可以承受。」
窗外有風吹動窗簾，燭火搖曳了一下。你站在那裡，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被一個人輕輕擋在了身後，而那個人站在高處，本不需要這麼做。
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謝謝你。」
塞繆爾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遞給你：「那個副官的資料我讓人調出來了。你想見他的話，我可以安排——但不能太急。今晚你先回去休息。」
你接過文件，點了點頭。你離開偏廳時，走廊里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你走出宮門時，看見菲利克斯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像是一直等在那裡。他看到你安然無恙地走出來，神色明顯鬆了一下。他快步迎上來：「我聽說你被帶走了——但塞繆爾比我快一步。」
「他把我帶出來了。」
菲利克斯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問：「你還好嗎？」
你想了想，點了點頭：「還好。」然後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餓。」
菲利克斯聞言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了起來：「我那兒還有麵包。」
你們並肩走在夜色中，路燈把你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身邊這個安靜陪你走著的人，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安定感。
第二天，你決定去見那個副官。你按照塞繆爾給的地址，在一間僻靜的茶室里見到了他——一個看上去不起眼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坐在角落裡有些不安地搓著手指。你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你遞上去的那份密報，是誰讓你做的？」
他看了你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是你大姐的侍女來找我的。她讓我把這個遞上去，說事成之後會有人安排我調職。」
「你為什麼要聽她的？」
他低下頭，聲音很小：「我欠她人情。」
你坐在那裡，心裡那些碎片終於又拼上了一塊。你大姐——她一直站在暗處，像是一道你無法完全看清的影子。她安排了一切，卻又始終沒有直接對你下手。她到底在等什麼？她到底想做什麼？你問自己，也問面前這個人，但你心裡明白——最後的答案，只有大姐自己能給你。
你回到學院後，沒有直接去找大姐。你坐在窗前想了很久，最後寫了一封信，讓艾德里安幫你轉交到她的住處。信上只有一句話：「我在老地方等你。來不來，你自己決定。」
然後你去了花園裡的那條長椅——那是你第一次與菲利克斯認真說話的地方。你坐在那裡，等太陽從頭頂走到西邊，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你等了很久，久到你開始覺得她不會來了。但天色將暗的時候，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是你大姐。她沒有穿華麗的裙子，只是簡單的外套和長裙，走到你面前時，她沒有坐下，只是站著看著你，像是知道你會問她什麼。
你抬起頭來看著她，開口：「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大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因為我想知道——你會不會像她一樣，在最後一刻，也只想回家。」
晚風從你們之間穿過。你坐在長椅上，她站在暮色里，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牆。
A. 也站起來，與她平視，認真說一句：「我不會。我會先把該算的帳算清楚。」
B. 安靜地回應一句：「那你現在知道答案了嗎？」
C. 坦然地望著她，說：「我不會向她一樣選擇離開——因為有人在等我回去。」
D. 輕聲反問：「那你呢——你在這條路上走了這麼久，你還記得怎麼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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