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宗，外門弟子考核。
你站在台上，心跳鼓譟，手心全是汗，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核算完畢。宿主Yn，外門考核總排名：第九。】
第九。
你握了握拳，指甲掐進掌心才忍住沒當場跳起來。三百多人，鍊氣五層，中品靈根——你硬生生擠進了前十。山羊鬍執事在台上念完名單，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你，點了點頭。
前十名的弟子被單獨叫到前庭，每人領了一塊玉牌——內門觀摩資格，為期一個月。這意味著你可以自由出入內門區域，聽內門講道，甚至有機會遠遠看見那位傳說中的玄天劍宗宗主。
你攥緊玉牌，表面平靜，心裡已經在盤算接下來怎麼接近沈墨淵。
旁邊一個少年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剛才那招『枯木逢春』用得真漂亮，是青木劍訣吧？我練了半年都沒你使得好。」
你偏頭看他。圓臉，眼睛亮晶晶的，穿著跟你一樣的灰布外門弟子服，腰上掛著一枚黃銅令牌——外門第七名。
「我叫趙小滿。」他咧嘴笑，「以後內門觀摩，咱們結個伴唄？」
「Yn。」你報了自己的名字，沒拒絕也沒答應。
當晚回到宿舍，另外三個同屋看你的眼神明顯變了。原先的輕蔑收斂了大半，甚至有人主動跟你搭話——「第九名啊，厲害厲害。」「以後內門有什麼好東西，別忘了帶帶我們。」
你應付了幾句，關上門，終於有時間獨自坐下來復盤。
【系統提示：第一階段目標達成——成功進入內門觀摩名單。沈墨淵好感度當前為0，需儘快建立初次接觸。】
「怎麼接觸？」你問，「他那種級別的宗主，我一個外門弟子連他住的孤峰都上不去。」
【提示：三日後沈墨淵將在內門劍坪公開講道，屆時外門前十名可列席旁聽。建議宿主提前準備一個有分量的問題，在講道結束後當眾提問，以「求道」之名建立初步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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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沈墨淵這個人設是高冷仙尊，不喜歡輕浮諂媚的，但對「誠心求道」的晚輩向來會予以指點。你要是能問出一個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問題，好感度就能從0變成正數。
但你得問什麼？
你翻開系統自帶的資料庫，找到沈墨淵的生平履歷——玄天劍宗第十六代宗主，修習《太虛劍典》，劍道造詣登峰造極，性格孤僻，不喜與人深交，但對劍道有獨到見解。
你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腦子裡轉了幾個念頭。問太淺顯的沒意義，問太深奧的容易露怯——你一個鍊氣五層的外門弟子，去跟劍道第一人討論「劍意與天道之辯」，只會讓人覺得你在裝腔作勢。
你得問一個介於「有點想法」和「確實不懂」之間的問題。
你合上資料，拿起桌上的鐵劍，走到院子裡。月光下，你閉眼回憶這幾日練劍的體感——青木劍訣每一招都要求靈力順著特定的經脈路徑走，但你在實戰中發現，靈力稍微偏離路徑時，劍招會變快，但威力會減弱。
速度與威力之間的取捨。
你睜開眼睛。就這個了。
三日後，內門劍坪。
你跟著趙小滿和其他八名外門弟子一起站在劍坪邊緣。前方是層層疊疊的內門弟子，白衣如雲，靈力內斂，隨便一個都是築基以上的修為，你一個鍊氣五層站在其中像混進了鶴群里的雞。
沈墨淵來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他從劍坪盡頭走來，一襲白衣，步履從容，周身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空氣里那股清冽的劍意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他比你想像中年輕，面容清俊如霜雪，眉目間帶著一種疏淡的倦意，像是看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他走到劍坪中央的蒲團上坐下，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開口：「今日講《太虛劍典》第三卷——劍勢與靈脈。」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溪水流過山石。你站在人群後面，豎著耳朵認真聽，生怕漏掉一個字。前面那些內門弟子個個正襟危坐，時不時點頭或者蹙眉，只有你越聽越覺得……他講的東西跟你練青木劍訣時的困惑恰好能對上。
一個時辰後，講道結束。
沈墨淵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你攥緊了袖口，心跳陡然加快——
「宗主！」
你的聲音在安靜的劍坪上格外突兀。所有人都轉頭看你，一個外門弟子，穿著灰撲撲的衣服，站在人群邊緣，舉著的手還沒放下。
沈墨淵停下腳步，偏頭看向你。
那雙眼睛清冷如寒潭，沒什麼情緒，只是靜靜等著你開口。
你深吸一口氣，把準備好的問題說了出來：「宗主方才講到劍勢與靈脈的契合，弟子有一惑——若劍招的威力與速度無法兼得，當以何者為先？是追求極致的一擊，還是更快的出手？」
劍坪上安靜了一瞬。
有內門弟子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太過淺顯，不值一提。但你看見沈墨淵的睫毛動了一下，他重新轉過身來，看著你：「你練的什麼劍訣？」
「青木劍訣。」
「出劍。」
你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抽出腰間鐵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青木劍訣從頭到尾練了一遍。劍光青翠，招式流暢，比考核那天又精進了幾分。
收劍時你微微喘氣，抬頭看向沈墨淵。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說：「速度與威力，本就不是取捨的關係。你靈力運行路徑僵直，出劍時多了一個轉腕的冗餘——改掉它，兩者兼得。」
你愣住了。
然後他轉身走了，白衣掠過劍坪，消失在內門深處的雲霧裡。
【沈墨淵好感度：+15。當前：15。備註：一個有點意思的外門弟子。】
你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趙小滿跑過來拍你的肩膀：「行啊你！宗主居然跟你說話了！我進來三年都沒跟宗主說過一個字！」
你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捏了捏掌心——全是汗。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一個月你在內門觀摩期間，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改那個轉腕的冗餘。沈墨淵一語道破了你練了這麼多天都沒發現的問題，改掉之後，你的劍速和威力同時漲了一大截。
【青木劍訣熟練度：小成→大成（76/100）。修為：鍊氣五層→鍊氣六層。】
你趁熱打鐵，在內門藏書閣翻到了《太虛劍典》第一卷的註解版本，沈墨淵親自寫的。你如獲至寶，每天抱著啃到深夜，不懂的地方就記下來，留著下次有機會再問。
機會比想像中來得更快。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你從藏書閣出來，拐過迴廊時差點撞上一個人。抬頭——白衣，墨發，寒潭似的眼睛正低頭看你。
沈墨淵。
你整個人僵住了：「宗、宗主……」
他手裡拎著一卷書，似乎也是剛從藏書閣出來。他看著你，目光從你懷裡的《太虛劍典註解》上掃過，頓了一下：「你在看這個？」
「是……」你緊張得舌頭打結，「弟子資質駑鈍，很多地方看不懂……」
「哪一處？」
你愣了一下，趕緊翻開書頁，指著其中一行：「這裡，宗主寫『劍意生於心而發於脈』，『發於脈』弟子明白，但『生於心』……心要怎麼生劍意？」
他接過你手裡的書，垂眸看了一眼，然後抬眼看著你。暮色里他眉目間的清冷似乎淡了一些，雖然還是很淡，但至少沒有轉身就走。
「明日未時，來青竹峰。」
他說完把書還給你，轉身走了。
你抱著書站在原地，腦子裡空白了好一陣。
趙小滿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眼珠子瞪得溜圓：「臥槽！宗主讓你去青竹峰？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是他閉關修煉的私人地盤！我來了三年都沒聽說有哪個弟子被叫去過！」
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做夢。
第二天未時，你換了身乾淨衣服，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通往青竹峰的石階。山道幽靜，翠竹夾道，越往上走靈氣越濃，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竹葉清香。
峰頂有一間竹屋，門前空地上擺著一方石桌，兩個蒲團。沈墨淵已經坐在那裡了，手邊擱著一壺茶。
你走過去，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有些拘謹：「宗主。」
他看了你一眼，把茶壺往你那邊推了推：「坐。」
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敢多喝，怕手抖灑出來。他也沒急著說話，慢悠悠喝著茶，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昨天的那個問題，我思量了一下，比我想像中有深度。」
你心裡一喜，但臉上儘量保持平靜。
「劍意生於心，」他放下茶杯，看著你的眼睛，「意思是，你心裡有什麼，劍里就有什麼。你練青木劍訣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你想了想：「想贏。」
他沉默了一下：「想贏，所以你出劍時會急。急，所以轉腕冗餘。」
你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
他也沒再說什麼，起身走進竹屋，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柄劍——比他腰間那把普通些，但劍身清亮如水，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柄『青竹』，你拿去用。」他把劍遞給你，「鐵劍配不上你現在的劍意。」
你接過劍，指尖觸到劍柄的瞬間，一股溫潤的靈氣順著掌心湧入經脈，渾身的靈力都跟著活躍起來。
「宗主……」你嗓子有點發緊。
沈墨淵已經重新坐回蒲團上了，閉目打坐，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墨淵好感度：+20。當前：45。備註：有些在意的小弟子。】
你抱著青竹劍走下青竹峰的時候，晚霞漫天，映得整片竹林都染上了暖色。
趙小滿在山腳下等你，一看你手裡的劍就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上品靈劍嗎？宗主賞的？Yn，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宗主失散多年的親閨女？」
你被他逗笑了，但心裡清楚——沈墨淵對你確實比普通弟子多了幾分耐心，但離「攻略成功」還差著十萬八千里。45的好感度大概只是從「陌生人」變成了「有點欣賞的後輩」，離100還遠著呢。
而且你還有另外兩個人要攻略。
你低頭看著手裡的青竹劍，又看了看腦海里那張任務面板上並列的三個名字——沈墨淵（45）、謝九幽（0）、顧長明（0）。
一個都還沒搞定。
你嘆了口氣。
「系統，」你壓低聲音，「沈墨淵這邊暫時穩住了，下一步呢？顧長明和謝九幽怎麼接觸？」
【提示：三個月後天墟秘境開啟，三位男主均會出席。屆時是接觸顧長明與謝九幽的最佳時機。】
三個月。
你把青竹劍抱在懷裡，望著天邊漸沉的暮色——顧長明在天道盟，謝九幽在萬魔窟，一個比一個遠，一個比一個難搞。但好消息是，三個月後的天墟秘境，他們都會來。
你有的是時間做功課。
當晚你坐在宿舍床上，翻開系統資料庫，開始研究顧長明和謝九幽的詳細履歷。顧長明，天道盟盟主，表面溫潤如玉待人親切，實則城府極深從不輕信任何人。謝九幽，萬魔窟之主，手段狠辣喜怒無常，但據說對自己的魔道部下極為護短，有個不為人知的習慣——喜歡在月圓之夜獨自飲酒。
你咬著筆桿，一邊看一邊記，窗外月色正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