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否認

  你穩住呼吸，把手裡那捲書簡放回桌上，抬頭迎上紅衣人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的聲音儘量平靜，「劍就是我偷的。我一個鍊氣六層的外門弟子，哪有膽子編故事騙萬魔窟之主？我惜命。」

  紅衣人眯著眼睛看了你一會兒，嘴角那點玩味的笑意沒有消失，但也沒有加深。他直起身，退後一步，拎起酒罈灌了一口：「行吧，你說偷的就是偷的。」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偏過頭來：「對了，我叫赤練。你要是哪天想換個人交代，可以來找我——我對你挺好奇的。」

  然後他走了，留下你一個人站在石室里，後背全是冷汗。

  你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下，把那捲書簡拿起來繼續整理，但手一直在微微發抖。赤練不信你，他說「沒告訴老謝」不代表他真的不會說——你在這個地方每多待一天，露餡的風險就多一分。

  第二天謝九幽回來了。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黑色衣袍上沾了點乾涸的血跡，但神色依舊懶散。你照常端了熱茶過去，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忽然說：「赤練昨天來過了？」

  你手指一緊：「嗯，來拿酒。」

  謝九幽沒再多問，把茶杯放在桌上，靠著石椅閉目養神。你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不該退出去時，他忽然又開口了：「你打算一直待在這兒？」

  你愣了一下：「……前輩的意思？」

  「萬魔窟不是收容所。」他睜開眼睛看向你，那雙眸子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你來了十五天了，除了端茶倒水什麼都不會。我這裡不養閒人。」

  你腦子轉得飛快。這是一個機會——如果只是當個打雜的，你永遠刷不到他的好感度。你得讓他覺得你「有用」。

  「我可以幫前輩做別的事。」你斟酌著開口，「我雖然是鍊氣六層，但我識字，會整理密報、書簡……還有，」你頓了頓，「我在玄天劍宗待了幾年，知道那邊的一些人事。前輩如果有用得上的……」

  謝九幽挑了挑眉。

  「你想當我的探子？」

  「我想活下去。」你直視他的眼睛，「在哪兒都一樣，能活著就行。」

  他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忽然勾起一點弧度——你第一次見他笑，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是笑了：「倒是個明白人。」

  【謝九幽好感度：+15。當前：25。備註：有點用處，不算白養。】

  從那天起你的工作從端茶倒水變成了幫他整理密報。萬魔窟的情報網遍布修真界，每天都有大量消息從各處送來——哪個宗門的內訌、哪個散修得了重寶、天道盟最近在查什麼……你一邊分類一邊默默記住有用的信息。

  你發現謝九幽對天道盟的關注遠超過玄天劍宗。顧長明的名字在他桌案上的密報里出現頻率極高，幾乎每隔兩天就有新的消息進來。

  「前輩很在意天道盟？」你試探著問了一句。

  謝九幽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枚黑色的棋子：「顧長明那個人，看著笑眯眯的，比誰都能咬人。不盯著他，哪天被他抄了老巢都不知道。」

  你低頭整理密報，沒有說話。心裡想的卻是——天墟秘境裡如果顧長明和謝九幽碰上了，你怎麼同時出現在兩個人面前還不露餡？

  這個問題你暫時想不出答案。

  

  在萬魔窟待滿二十天的時候，你的任務第二階段該結束了。但問題來了——你怎麼走？

  謝九幽雖然給了你一點信任，但遠遠沒到「放你自由來去」的程度。萬魔窟的規矩是進來容易出去難，擅自離開者視同叛逃，下場你不想知道。

  你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路徑。

  「選項一：直接跟謝九幽請辭。說你還有私事要辦，承諾辦完回來。直白但冒險——他剛給了你一點信任，你要是提走，他可能會懷疑你另有所圖。」

  「選項二：偷偷溜走。用隱匿符趁夜離開，不留痕跡。風險是如果被發現，你之前攢的25好感度全部歸零，還可能被追殺。」

  「選項三：找個藉口。比如說你想去外面幫他做一件具體的事——打探某個消息、盯某個人——這樣名義上是替他辦事，實際脫身。需要編一個足夠可信的理由。」

  「選項四：再待一陣。等到天墟秘境快開啟的時候自然出發，謝九幽本身也要去，到時候跟他同行，然後在中途找機會分開。穩妥但耗時間，你的第三階段「返回玄天劍宗鞏固沈墨淵好感度」只剩十天了。」

  夜深了，萬魔窟外面傳來不知道什麼野獸的低吼聲。

  你坐在自己那間小石室里，看著桌案上擺著的密報和地圖，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