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合上地圖，做了決定。
「再待一陣。」你在心裡對系統說，「等到天墟秘境開啟，他自然會出發。到時候跟他同行，路上找機會分開回玄天劍宗。」
【方案確認。第三階段「返回玄天劍宗鞏固沈墨淵好感度」剩餘時間將被壓縮至3-5天，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三天就三天。你咬牙，沈墨淵那邊你已經有了45的好感度基礎，只要回去解釋清楚，他應該不至於直接把你掃地出門……吧？
你把這個決定揣在心裡，繼續在萬魔窟待了下來。接下來的日子你表現得比以前更勤快，密報整理得井井有條，偶爾還能從玄天劍宗那邊的消息里挑出幾條看似不經意、實則你精挑細選過的信息遞上去——「內門某長老跟外門執事有齟齬」「宗主最近閉關沒露面」——都是真的，但都是無關緊要的真。
謝九幽偶爾會多看你一眼，但沒說什麼。
你開始注意他的動作，他什麼時候出發去天墟秘境。
第九天夜裡，你聽見洞府主殿裡傳來赤練和謝九幽的對話——「三天後動身？」「嗯，天墟那邊探子回報，玄天劍宗和天道盟都派人去了。我去看看熱鬧。」
三天。
你回到自己石室，開始收拾行囊。青竹劍你已經很久沒拿出來了，一直用布裹著塞在床底。你把它抽出來摸了摸，劍身依舊清亮，但太久沒見光，表面落了一層薄灰。你用袖口擦乾淨，重新背回身上。
三天後，萬魔窟入口。
謝九幽站在黑色峽谷邊緣，一身玄衣，骨刀別在腰間。赤練在旁邊打著哈欠，肩膀上蹲著一隻巴掌大的黑色蜥蜴。還有幾個魔道修士遠遠跟著，但謝九幽擺了擺手，他們就沒敢靠近。
謝九幽看了你一眼：「你也去？」
「嗯。」你攥緊背帶，「想出去見見世面。」
他沒反對，轉身踏出了萬魔窟。你跟上去，赤練走在旁邊，沖你擠了擠眼：「喲，捨得把劍拿出來了？」
你沒接話。
一行人出了萬魔窟的範圍，靈氣漸漸變得正常。越往天墟秘境的方向走，路上遇到的修士就越多——散修、宗門弟子、獨行客，各色各樣的人都往同一個方向匯聚。謝九幽收斂了魔氣，看起來像個普通黑袍修士，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危險氣息還是讓路人遠遠繞開。
趕了三天路，天墟秘境的入口已經遙遙在望。那是一道橫亘在山谷之間的巨大光門，流動著七彩光暈，不斷有修士從中進出，有的滿面春風，有的血染衣衫。
你們在光門前三十里處扎了營。謝九幽坐在火堆旁，赤練不知道去哪裡晃了，你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熱水，心跳有點快——你該找機會離開了。
但謝九幽忽然開口了：「你在想什麼？」
你一驚：「沒什麼。」
「你盯著那道光門看了很久。」他語調平平，「一副想進去又不敢進去的樣子。」
你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前輩，我想單獨走一趟。」
謝九幽的目光從火堆移到你臉上：「為什麼？」
你準備好的說辭早就編好了：「我……我在裡面有自己想找的東西。不是尋寶，是私事。不方便跟別人一起走。」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謝九幽看了你很久，久到你以為他會直接拒絕——然後他說：「隨你。」
就兩個字。
你愣了一下：「前輩……不攔我？」
「你又不是我綁來的。」他重新低頭撥弄火堆，「想走就走。不過，」他頓了一下，「天墟裡面不比外面，遇到麻煩自己解決，別指望我會去撈你。」
【謝九幽好感度：+10。當前：35。備註：有意思的小東西，希望還能活著見到。】
你站起來，把青竹劍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朝他彎腰行了一禮：「多謝前輩這些日的照顧。」
謝九幽沒抬頭，只是擺了擺手。
你轉身，快步走入夜色中。走了很遠之後你回頭看了一眼——火堆還在遠處亮著，謝九幽的身影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你收回目光，加快腳步朝玄天劍宗的方向趕。
從萬魔窟到玄天劍宗，正常路程要七天。你趕得很急，幾乎不怎麼休息，隱匿符用了一張來避開路上遇到的幾波散修衝突。第三天夜裡你終於看見了天玄山脈的輪廓——雲霧繚繞，劍氣沖天。
你喘著氣，站在山門外，遞上那塊外門弟子令牌。
守山的弟子看了你一眼：「回來了？宗主前幾日問過你。」
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宗主……問過我？」
「嗯，說『那個叫Yn的外門弟子去哪了』，我們上報說你外出遊歷了。宗主沒再說什麼，就走了。」
你攥緊令牌，快步往裡走。青竹峰的石階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漫長，你一步三級跨上去，竹屋裡的燈光還亮著——沈墨淵沒睡。
你在門口站定，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叩門。
「進來。」
你推門進去。沈墨淵坐在桌案後面，手邊攤著一卷書，油燈映得他眉眼比平日柔和幾分。他抬頭看見是你，動作頓了一瞬，然後放下書卷：「回來了。」
短短三個字，沒什麼情緒，但你聽出了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他之前跟你說話是「宗主對弟子」的語氣，這句「回來了」更像是「你回來了」的那種自然。
「宗主，弟子有事稟報。」你站在門邊，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我這些天去了天道盟和……萬魔窟。」
沈墨淵的睫毛動了動。
「嗯。」他說，「我知道。」
你愣住了：「您知道？」
「你走的第二天，我在青竹峰上感應到青竹劍往西去了。」他語調平靜，「大概猜到了。」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知道。你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些你精心編好的藉口、說辭、理由，在他這句話面前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沈墨淵站起來，繞過桌案走到你面前，低頭看著你：「你沒去做壞事，對嗎？」
你搖頭：「沒有。」
「那就不用解釋了。」他說，「餓了嗎？桌上有糕點。」
你站在原地，鼻子忽然有點酸。你趕緊低頭掩飾，含糊地「嗯」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甜的，軟糯的。
沈墨淵回到桌案後面繼續看書，油燈安靜地亮著。你坐在他對面，一口一口吃著桂花糕，心裡某塊一直懸著的東西慢慢落了下來。
【沈墨淵好感度：+15。當前：60。備註：離開一個月，回來時覺得她還在，挺好的。】
你咬著桂花糕，低頭看了眼面板上三個人的好感度——沈墨淵60，顧長明40，謝九幽35。
天墟秘境還沒正式開。
你還有時間。
窗外夜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沈墨淵翻了一頁書，安靜如常。你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心想，等天墟秘境結束的時候，這三條線究竟會走向哪裡——你現在還看不清。但至少此刻，竹屋裡很安靜，桂花糕很甜。
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短暫地歇了一會兒。
【天墟秘境倒計時：七天。請宿主做好準備。】
七天。
你睜開眼，看了看對面看書的沈墨淵，又看了看外面沉沉的夜色，然後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咽下去，開始盤算秘境裡的計劃。
三個人都在。
這一次，你要同時面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