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光門前的山坡上，背後是玄天劍宗的一行弟子。
沈墨淵走在最前面，白衣獵獵，周身清冽的劍氣讓周圍的散修自動讓出一條路來。你混在隊伍中後段，外門弟子的灰布衣服在一群內門白袍里格外扎眼，但你腰間的青竹劍替你掙了不少側目。
趙小滿跟在你旁邊，壓低聲音：「Yn，你聽說了嗎？顧長明也來了，還有魔道那邊——謝九幽也在附近。」
「嗯，聽說了。」你面不改色。
「你說他們仨要是碰上了，會不會打起來？」趙小滿眼睛放光，「仙尊打盟主打魔頭，三足鼎立，這輩子能看一次就值了！」
你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盼點好的。」
光門忽然劇烈顫動起來。原本穩定的七彩光暈劇烈翻湧，像沸騰的水面——這是秘境完全開啟的徵兆。四周的修士紛紛動了起來，有人高喊「開了開了！」，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光門。
沈墨淵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玄天劍宗的弟子，最後落在你身上：「進去之後各自行動，遇到危險捏碎傳訊符。」
你點頭，握緊青竹劍，跟著人群湧入了光門。
白光吞沒視野的瞬間，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細碎的空間撕裂聲，再睜眼時，你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里——天墟秘境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了無數倍，天空是紫色的，大地裂開巨大的溝壑，無數古建築的殘骸散落在各處，靈光在廢墟之間明滅閃爍。
你落地後立刻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下來，展開系統面板。
【已進入天墟秘境。三位目標位置如下：沈墨淵——西北方向約二十里；顧長明——正東方向約十五里；謝九幽——西南方向約三十里。建議宿主根據路線規劃接觸順序。】
三個人分了三方向。你在地圖上畫出三條線，指尖在西北和正東之間來回點了兩下。
你最終選擇了先去東邊找顧長明。
上次天道盟分別時他說過「到時候見」，你要是在秘境裡完全不見人影，他那種多疑的性格一定會起疑。而且沈墨淵那邊你剛刷到60好感度，穩得很，不急著去。謝九幽那邊……你暫時還沒想好怎麼同時應付他和顧長明，先往後壓一壓。
你貼著廢墟邊緣往東走，隱匿符捏在手裡隨時備用。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打鬥聲和靈力碰撞的轟鳴。你探頭一看——三個散修正圍攻一個人，被圍的那個一身白衣，身形清雋，出手間劍氣溫潤如水，不疾不徐地將三人逼退。
顧長明。
他看起來遊刃有餘，但顯然不想跟這幾個人糾纏，只是把他們震開就收了劍。三個散修識趣地退走了，他整了整衣袖，轉身準備繼續趕路，然後目光一抬，看見了蹲在殘牆後面露了半顆頭的你。
他一愣，隨即笑了：「Yn？」
你從牆後面走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盟主好巧。」
「是挺巧。」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從玄天劍宗趕來的？你那邊的人呢？」
「走散了。」你面不改色，「我剛進來就被傳送到這邊，沒見到同門。」
顧長明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但你知道他不會全信。他笑了笑，伸手朝前面一指：「我往那邊走，聽說秘境中心有上古劍修的傳承遺蹟，要不要一道？」
正合你意。
你點頭跟上，和他並肩走在廢墟之間。路上他閒聊似的問了你幾句——最近修煉如何，修為有沒有進展，那把青竹劍還用得慣嗎？你都一一答了。他的語氣像長輩關心晚輩，但你很清楚，他在通過每一個問題拼湊你的底細。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半塌的石殿，殿門大開，裡面隱隱透出幽藍色的靈光。顧長明腳步一頓，看了一眼：「劍意。」
你也感覺到了，那幽藍的靈光中蘊含著極為凌厲的劍意，像是被封印了千年的東西。你本能地握緊了青竹劍。
你們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走進了石殿。
殿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四周石壁上刻滿了古劍訣的符文，正中央懸浮著一柄斷劍——只剩下半截，但劍身上流轉的靈光強得讓人目眩。斷劍下方擺著一個石台，上面放著一卷玉簡。
顧長明走過去拿起玉簡，展開掃了一眼，眉梢微挑：「上古劍修的心法殘篇……有意思。」
你站在他旁邊看著，忽然——殿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有十幾道氣息在靠近。
顧長明收了玉簡，偏頭看你：「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殿門口湧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穿紫袍的中年修士，身後跟著十幾個打手模樣的人，氣勢洶洶。紫袍人一進門就看見了顧長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喲，天道盟盟主？你動作倒是快，那玉簡……」
他話沒說完，顧長明已經把玉簡放進了袖中，溫和地笑了笑：「此物先到先得，幾位來晚了。」
紫袍人臉色一沉，身後那十幾個人齊齊拔了兵器。你站在顧長明身旁，暗暗估算了一下對方實力——紫袍人大概金丹後期的修為，那十幾個打手至少都是築基以上。你鍊氣六層站在這裡像是羊群里混進了一隻兔子。
你攥緊了青竹劍，低聲問顧長明：「打得過嗎？」
顧長明偏頭看了你一眼，笑了：「打不過，但跑得掉。」他忽然伸手抓住你的手腕，「抓緊了。」
然後你眼前白光一閃——他帶著你直接御劍衝出了石殿的穹頂，碎石四濺，紫袍人的怒罵聲在身後越來越遠。風灌進你的耳朵里，你整個人懸在半空，被顧長明一隻手拽著，腳下是他祭出的長劍，劍光溫潤如水。
「盟主——」你被風吹得睜不開眼。
「抱歉，有點粗暴。」他聲音還是溫和的，絲毫沒有被追殺的緊張感，「不過他們追不上了。」
他帶著你飛了一刻鐘，落在一處山澗旁邊。落地時他鬆開你的手腕，你踉蹌了一步站定，抬頭看他——他居然連頭髮都沒亂。
「顧長明。」你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怎麼了？」
「你剛才——」你組織了一下語言，「沒必要帶我一起跑。你自己走更快。」
顧長明看著你，目光里那點笑意收斂了一些，變得認真：「把你一個人留在那兒，那十幾個築基修士你擋不住。」
「你才認識我多久？就為了一個外門弟子冒險？」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你問過顧長明三個字。我這個人，一般不讓人白白叫我的名字。」
你怔住了。
水聲潺潺，山澗清冽。他站在你面前，白衣上濺了一點石殿裡的灰，笑容淡淡的，但你忽然覺得那笑容下面……好像確實有了一點真實的東西。
【顧長明好感度：+15。當前：55。備註：開始覺得這個人不只是一個「有用的觀察對象」。】
你垂下眼睛，沒有再追問。你們在山澗邊歇了一小會兒，顧長明把那捲玉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遞給你：「你看看，上古劍修的心法，對你的修為應該有幫助。」
你接過玉簡，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面，心裡微微一動。他剛才完全可以獨吞這卷東西，但他主動給了你一份——這是示好，也是試探。你收下來，他以後就有理由找你要「感悟交流」的機會。
這個人，做什麼都是一箭雙鵰。
但你也不虧。
你收起玉簡，抬頭看他：「謝謝盟主。」
「叫名字就行。」他笑了笑，轉身朝山澗上方走去，「走吧，秘境中心還有好東西。咱們趕在別人前面。」
你跟上去，把玉簡小心收好，然後悄悄在系統面板上更新了進度——顧長明55，沈墨淵60，謝九幽35。
還差得遠。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你在心裡默默估算時間。秘境開啟之後一般持續三天三夜，現在是第一天下午。你還有兩天半的時間去分別見沈墨淵和謝九幽——而顧長明這邊，你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暫時脫身。
「盟……顧長明，」你開口，「前面岔路我可能得走另一邊。」
他停下來，回頭看你：「怎麼？」
「我感應到青竹劍在那邊有共鳴，可能是跟我修煉的劍訣有關的東西。」你指了指西北方向——那是沈墨淵所在的方向。
顧長明順著你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行。那你自己小心。」
「嗯。秘境結束之後，外面見。」你說。
他笑了一下：「好。外面見。」
你轉身朝西北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顧長明還站在原地，白衣立在溪水邊，目送你離開。見你回頭，他抬了抬手，算是告別。
你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沈墨淵在西北二十里處。你一邊趕路一邊想，待會見到他的時候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前方檢測到劇烈靈力波動。沈墨淵正在與人交手。】
你腳步一頓。
系統面板上，沈墨淵的標識點在你前方不到五里處閃爍，旁邊還有兩個光點——紅色，標註為「敵意目標」。
你拔出青竹劍，靈力灌入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前方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劇烈，劍光撕裂空氣的聲音隱約傳來——沈墨淵在與人交手，而且不止一個人。
你往那個方向潛行了幾步，終於看清了戰況——
沈墨淵被三個黑袍人圍在中間。那三人衣著統一，面具遮臉，出手招式狠辣凌厲，配合默契，像是在執行什麼暗殺任務。沈墨淵以一敵三，劍勢清冽如霜，將三人逼得節節敗退，但對方顯然也是金丹以上的高手，一時半會兒拿不下。
你躲在廢墟後面，腦子飛速運轉。
沈墨淵的實力遠在這三人之上，但他似乎在刻意留手——周圍還有別的修士在遠遠圍觀，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而那三個黑袍人的目標也不是殺他，更像是……拖延時間？他們在等什麼？
你正想著，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另一道氣息——更加強橫，帶著濃烈的魔氣，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謝九幽。
他怎麼來了？！
你心跳驟停。沈墨淵和謝九幽要是打起來，那可不是三個黑袍人能比的動靜。周圍還有這麼多散修看著，仙魔兩道之主當眾血拼，整個秘境都得炸鍋。而你呢？你就站在兩者之間的廢墟後面，鍊氣六層，像一顆夾在巨石縫隙里的豆子，一不小心就會被碾碎。
眼前彈出選擇。
「選項一：衝出去幫沈墨淵。你當然打不過那三個黑袍人，但如果你能拖住其中一個哪怕三息，沈墨淵就有機會騰出手解決其他人。代價是你自己暴露在危險中，而且謝九幽趕到時會看見你跟沈墨淵並肩作戰——你在萬魔窟的「投奔者」身份就徹底穿幫了。」
「選項二：原地不動，隱匿氣息等局勢變化。賭謝九幽來了之後不是來打沈墨淵的——也許他是衝著那三個黑袍人來的。你先觀察再行動，風險最小，但沈墨淵那邊你明明在場卻不出手，好感度可能會掉。」
「選項三：主動迎向謝九幽的方向，在他到達之前截住他。你跟他說這裡有好戲看，把他引去別處——給沈墨淵爭取脫身的時間。這樣你兩邊都不得罪，但你得在謝九幽面前演一齣好戲，他沒那麼好騙。」
「選項四：捏碎沈墨淵給你的傳訊符，通知他你在這裡。他如果知道你藏在附近，也許會改變策略——但這等於把你拉入了戰場最中心，後面怎麼收場你完全不可控。」
劍光在遠處炸開，碎石飛濺。沈墨淵白衣上沾了血跡，但那不是他的血——他面前一個黑袍人踉蹌後退，胸口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剩下兩個黑袍人對視一眼，攻勢更加瘋狂。
而在你身後，魔氣越來越近。
謝九幽大概還有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會到達這裡。
你必須立刻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