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截住他

  你收起青竹劍，轉身朝魔氣湧來的方向拔腿就跑。

  隱匿符被你捏碎了一張，氣息瞬間斂去大半，你貼著廢墟邊緣繞了一個大圈，剛好在謝九幽必經之路上冒了出來。你裝作剛從另一邊跑過來的樣子，氣喘吁吁、神色慌張，迎面撞上他。

  「謝前輩！」

  謝九幽腳步一頓，黑色衣袍在秘境紫色的天光下獵獵翻飛。他看見你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你指著相反的方向，上氣不接下氣：「前、前面那邊有好東西——一座沒塌完的宮殿，裡面全是上古靈藥！但我打不過守門的妖獸，正想找人幫忙呢，就遇見前輩了！」

  謝九幽看了你一眼，又朝你身後沈墨淵所在的方向偏了偏頭：「那邊的動靜你沒聽見？」

  「聽見了。」你一臉無辜，「但我以為是有修士在搶東西嘛，我又不敢湊過去看，就繞路跑了。前輩要過去看看嗎？」

  他沉默了兩息。你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上的表情卻維持著一副「我真的只是碰巧遇見你」的純良。

  然後謝九幽收回了目光：「靈藥在哪邊？」

  你心裡猛地鬆了一口氣，伸手指向南邊：「那邊，大概七八里地，有座半塌的石殿，裡面全是藥香，但門口蹲著一隻像獅子又像虎的東西，我打不過。」

  「帶路。」

  你乖乖轉身，朝南邊走去。謝九幽跟在你身後，步伐不緊不慢，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始終貼在你後背。你不敢回頭看，一路走一路在心裡祈禱沈墨淵能在那三個黑袍人手下撐住——他肯定能，但萬一呢？

  走了約莫一刻鐘，南邊果然出現了一座半塌的石殿。你說的是真的，進入天墟之前你就在地圖上看到過這一帶的靈藥資源點，本來打算之後抽空來采的，沒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場。

  石殿門口蹲著一隻三丈高的妖獸，形似獅虎，渾身鱗甲，正趴在地上打盹。謝九幽掃了一眼，骨刀出鞘——一刀，乾淨利落，妖獸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就沒了聲息。

  「進去吧。」他收刀，邁步走入石殿。

  你跟進去，殿內藥香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石壁上生長著各種靈植，年份最低的也有三百年。你默默記下位置，等謝九幽采完了他要的東西，剩下的你可以回頭再來收。

  謝九幽在殿內轉了一圈，挑了幾株罕見的黑色靈草收入囊中，然後站在殿中央環顧四周，忽然開口：「你剛才說，你不認識那邊在打的人？」

  你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保持鎮定：「不認識啊，我一個小散修，哪敢湊那種熱鬧。」

  「是嗎。」謝九幽轉過身來看著你，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那邊交手的三人里，有一個用的劍法出自玄天劍宗內門。你一個剛從玄天劍宗逃出來的人，感應不到？」

  你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了。

  他早就感應到了。

  他剛才沒拆穿你，只是在看你演。

  石殿裡安靜得可怕，藥香瀰漫中，謝九幽站在你面前，骨刀還拎在手裡，但沒有舉起來。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你臉上，像是在等你給他一個解釋。

  你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提前準備、演練過的說辭，在這一刻全部失效。你面對的是謝九幽，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道至尊，你在他面前撒了一個被他當場看穿的謊。

  「選項一：繼續嘴硬到底。咬死不認識沈墨淵，說你對玄天劍宗內門劍法不熟，只是湊巧選了這個方向逃命。賭他懶得追究——但你已經感覺到他的耐心正在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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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項二：半真半假坦白。承認你認識沈墨淵，但把你跟他之間的真實關係弱化成「普通師徒」，說你是為了活命才兩邊周旋。謝九幽喜歡有利用價值的人——你如果說自己可以替他傳遞玄天劍宗的消息，他也許會留下你。」

  「選項三：徹底攤牌。把系統的事情模糊成「我在替另外一方勢力做事，但我不服，想找真正的靠山」，直接跪下來求他收你當心腹。最危險的一步，要麼生，要麼死。」

  「選項四：不解釋，反問。問他既然早就看穿了，為什麼剛才不拆穿，還要跟著你來看靈藥。把問題拋回去，賭他對你有一點好奇——好奇就是籌碼。」

  謝九幽把骨刀擱在旁邊的石台上，像是在示意「暫時不殺你」，然後抱著手臂等你開口。

  那雙眼睛牢牢鎖著你，你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