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的事，」陸易在床邊坐下，長腿隨意敞著，「我查了。」
寧修越動作一頓。
「理髮店監控調出來了。上周三下午，你走之後半小時，有人進去。」
「穿著黑風衣，戴帽子和口罩，在你這張椅子附近蹲了十分鐘。用鑷子，一根一根撿。」
寧修越胃裡一陣翻湧。
「……誰？」
陸易沒立刻回答。他拿出手機，點開微博，遞到寧修越面前。
TH電子競技俱樂部官博一小時前剛更新。
【TH-Chuan：撿到一隻走丟的銀漸層，眼睛很藍。】
配圖是溫渡川坐在寵物店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隻銀白色的小貓。貓的眼睛是剔透的冰藍色，正歪著頭看鏡頭。
評論區一片「好可愛」「溫隊善良」，只有寧修越盯著那張圖，渾身發冷。
「他瘋了。」
陸易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屏幕亮起，是一份整理好的文件夾。
「溫渡川私下接觸選手、干擾轉會、利用俱樂部資源打壓競爭對手的證據。」
寧修越盯著屏幕上那些截圖和錄音文件，呼吸微滯。
「你什麼時候……」
「一直有，從他想挖你開始。」陸易補充道。
陸易操作滑鼠，把整個文件夾打包，分成了兩份。
一份發給了TH俱樂部高層郵箱。
一份發給了聯賽官方。
附言簡潔：【TH俱樂部隊長溫渡川長期存在不當行為，證據如下。請處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他會報復。」寧修越說。
「讓他來。」陸易關掉電腦，轉過身，「我等著。」
一小時後，TH俱樂部高層緊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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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聯賽官方微博發布公告：
【關於收到TH俱樂部溫渡川不當行為舉報的公告】
【近期，聯盟收到關於TH俱樂部溫渡川存在不當行為的實名舉報，並附有相關證據材料。聯盟對此高度重視，已立即啟動調查程序……】
公告一出，全網譁然。
【我靠？？TH？溫渡川？？】
【不當行為？什麼不當行為？】
【草，我之前還覺得溫隊挺帥的。】
—————
訓練室里，凌洲捧著手機，眼睛瞪得像銅鈴：「隊長……你乾的？」
陸易戴著耳機打排位，頭也不回：「嗯。」
「我靠！隊長牛逼！」
寧修越坐在自己的機位上，盯著遊戲客戶端，久久沒動。
耳機里傳來陸易的聲音：「修越。」
寧修越回神：「……嗯？」
「專心。」
「哦。」
排位打到傍晚，阿姨喊吃飯。
寧修越摘了耳機起身，陸易卻叫住他：「等等。」
寧修越回頭。
陸易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絲絨質地，巴掌大小。
他走到寧修越面前，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條極細的銀色鎖骨鏈，吊墜是一把小巧的鎖，鎖身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鎖孔處嵌著一顆很小的藍寶石。
「這是什麼？」寧修越手指撫過鎖骨鏈。
「保護裝置。」陸易指尖挑起鏈子，讓那把小鎖垂在寧修越鎖骨中間的位置，「裡面有定位晶片，心率監測，還有一鍵報警功能。」
「太招搖了。」寧修越抿唇。
「就是要招搖。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寧修越，是我陸易護著的人。」
寧修越心臟重重一跳。
他拍開陸易的手，別開臉：「……就你招搖。」
耳朵卻紅透了。
晚飯後，寧修越回到房間洗澡。
熱水衝過後頸，他抬手摸了摸那條鏈子。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銀髮濕漉漉地搭在肩頭，鎖骨鏈在氤氳的水汽中泛著細碎的光。
確實招搖。
但……不討厭。
寧修越換上睡衣，盯著房門看了很久。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陸易的房間就在隔壁。寧修越抬手，敲了一下。
門幾乎瞬間就開了。
「怎麼？」陸易挑眉。
寧修越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脖子上的鎖。
「戴好了。」寧修越說。
聲音輕得像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陸易笑容很淺，卻帶著說不出的愉悅。他伸手，揉了揉寧修越還濕著的頭髮。
「乖。」
寧修越耳根一熱，轉身想走，卻被陸易攬住肩膀帶了回來。
「跑什麼？進來坐坐。」
「不……」
「阿姨燉了甜湯在我這兒。」
寧修越沉默兩秒，跟著進去了。
陸易盛了碗甜湯遞過來：「紅棗銀耳。」
寧修越接過，小口小口地喝。
甜度剛好，銀耳燉得軟糯。
「溫渡川的事，」陸易忽然開口，「官方調查至少需要一周。這期間他應該會消停。」
寧修越「嗯」了一聲。
「怕麼？」
「不怕，就是覺得噁心。」
窗外月色很好。
寧修越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甜湯。
陸易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本戰術筆記，卻半天沒翻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寧修越還在微微滴水的銀髮上，幾縷髮絲黏在白皙的後頸。
「頭髮還濕著就亂跑。」陸易合上筆記，站起身。
寧修越茫然地抬頭：「……嗯？」
寧修越還沒反應過來，陸易已經轉身進了浴室，傳來抽屜拉開的聲音。不一會兒，他拿著吹風機和一條乾淨毛巾出來。
「轉過去。」陸易用毛巾裹住寧修越的腦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慢慢吸走發梢多餘的水分。
吹風機打開，陸易的手指穿過寧修越銀白的髮絲，溫熱的風順著指縫流淌。
他的動作很耐心，從髮根到發尾，一點點吹乾。
寧修越閉上眼。暖風烘得頭皮發麻，陸易的手指力道適中。
緊繃的神經竟然奇異地鬆弛下來。他不自覺地微微偏頭，將自己更送進那溫暖的掌心。
「困了？」
「……沒。」寧修越嘴硬，聲音卻比平時軟了三分。
「陸易。」
「嗯？」
「謝謝。」
陸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用謝。」他伸手，揉了揉寧修越的頭髮，「我的輔助，我護著。」
寧修越耳根更熱了。
他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寧修越靠在門板上，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鎖骨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