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越把筆咬在嘴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訓練賽復盤錄像，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錄像里，溫渡川在被gank情況下依然不漏刀。
「再看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陸易伸手，捏住筆的另一端，輕輕往外抽：「筆是無辜的。」
寧修越鬆口，筆被他叼出一圈淺淺的牙印。
他別開臉，銀髮垂下來遮住小半張側臉，只有耳尖露在外面，在訓練室的冷光下泛著淺淺的粉。
「下回正賽打爆他。」陸易把筆放回筆筒。
「用你說。」寧修越拍開他的手，重新握住滑鼠，「我就是煩。」
「煩什麼？」
「煩他看我的眼神。」寧修越盯著屏幕，「像看一件早就該屬於他的東西。」
陸易動作一滯。
伸手，指尖碰了碰寧修越脖子上的鎖骨鏈。
那小鎖垂在鎖骨中間，藍寶石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寧修越耳根一熱，抿緊唇沒說話。
陸易低笑：「行了，專心復盤。晚上還要去活動。」
商業活動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電競館。
AFE和TH都被邀請了，主辦方想搞噱頭，誰不知道AFE和TH最近因為溫渡川的事火藥味正濃。
寧修越坐在後台休息室的沙發上，低頭刷手機。
熱搜還掛著#溫渡川不當行為調查#的詞條，但TH的公關顯然下了功夫，評論區多了不少「等官方結果」「不信謠不傳謠」的控評。
凌洲湊過來，「寧哥，你別看那些，影響心情。」
「沒看。」寧修越按熄屏幕，「在看論壇。」
「論壇更糟心！那群人嘴裡沒一句好話……」凌洲急道。
「說什麼了？」陸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瓶水。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領口松垮地解開兩顆扣子，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寧修越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說溫渡川要是被禁賽，TH今年世界賽就沒了。」
「實話。所以TH現在肯定在拼命保他。」
「保得住麼？」魏宗煦問。
「看證據硬不硬。」
陸易側過頭，看向寧修越，「你希望他禁賽麼？」
寧修越捏著水瓶的手指收緊。
「希望，最好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
陸易笑了。
活動流程很簡單，戰隊亮相、互動遊戲、粉絲簽名。
寧修越跟著隊伍上台，台下瞬間爆發出尖叫。閃光燈咔嚓作響，他眯了眯眼，下意識往陸易身邊靠了半步。
陸易察覺到他的動作，手臂虛虛護在他腰側。
互動遊戲環節，主辦方搞事情，把AFE和TH的隊員打散了分組。
寧修越抽到和TH的上單一組，打2v2對抗賽。
對面是溫渡川，和一個主播。
遊戲開始，溫渡川打得極其針對。
「嘖。」寧修越皺眉。
耳機里傳來陸易的聲音：「別急，他在故意激你。」
「知道。但他確實了解我的習慣。」
「那就打破習慣。」陸易聲音沉穩，「下一波，你假裝往草叢走，然後繞回來。」
寧修越依言行事。
果然，溫渡川上當了。
他等了個空。
寧修越繞出來，配合上單一套技能帶走對面主播。
First Blood！
台下歡呼。
寧修越摘下耳機，餘光瞥見溫渡川正盯著他。
那眼神很深，帶著說不出的執念和勢在必得。
活動結束，寧修越剛從現場出來，臉上還掛著官方營業用的微笑，嘴角就迫不及待地耷拉下來。
他去後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修越。」
溫渡川斜倚在牆邊，穿著TH的隊服外套，裡面是件熨帖的白襯衫。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夾著根未點燃的煙，視線落在寧修越脖頸間那條鏈子上，眼神暗了暗。
「有事？」寧修越聲音冷淡。
「有。聽說聯盟在查我。」
「恭喜。」寧修越扯了下嘴角，「早該查了。」
溫渡川低笑，笑聲里沒什麼溫度：「是你讓陸易乾的吧？」
「是又怎樣？」
「不怎樣。」溫渡川停在他面前一步遠的地方，目光掃過他耳朵上的黑鑽耳釘，最後落回那條銀鏈上。
「我只是想告訴你，修越，你越這樣，我越覺得你有意思。」
寧修越擰眉：「有病去治。」
「你看，只有我知道怎麼對付你。」
「也只有我知道怎麼寵你。」
「回來，TH的隊長夫人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旁邊猛地撞過來！
拳頭砸在顴骨上的悶響在洗手間裡格外清晰。
溫渡川整個人踉蹌著往後倒，後背重重撞在牆上。他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染上一抹刺眼的紅。
陸易擋在寧修越身前，肩線繃得死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凌厲。
他盯著溫渡川，眼神冷得能結冰。
「他是我的人。」
溫渡川靠在牆上緩了兩秒，然後笑了。他慢條斯理地直起身，用指腹優雅地擦掉嘴角的血。
「結婚了嗎？領證了嗎？」
他嘴角扯出一個堪稱溫柔的弧度：
「沒有的話，我就還有機會搶。」
空氣凝滯了一瞬。
寧修越站在陸易身後，能清楚地看見陸易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沒再動手。
陸易側過身，伸手攬住寧修越的肩膀。
「走。」
寧修越經過溫渡川身邊時，聽見對方很低地笑了一聲。
「修越，那條鏈子配不上你。」
寧修越沒回頭。
他被陸易半拖半抱地拽進休息室。
陸易鬆了手，轉身面對寧修越。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呼吸有點沉。
寧修越靠在門板上，抬眼看他：「你剛才——」
話沒說完。
陸易忽然彎腰，腦袋搭在他肩膀上。
「別說話。」陸易聲音悶在他衣領里，「讓我緩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