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越把攝像頭掰了掰，確保只拍到鎖骨附近。
開播五分鐘，直播間熱度衝到了平台第一。彈幕刷得飛快，大半在問前幾天商業活動的事。
【寶貝看媽媽！脖子上的鏈子什麼時候買的？】
【我靠這鎖骨鏈好絕，陸神送的嗎？？】
【前面的是2G網？陸神微博都說了他送的！】
寧修越面無表情地鎖了個鉤子英雄，假裝沒看見。
耳機里傳來陸易的聲音：「開了？」
「嗯。」寧修越應得很快，像在掩飾什麼。
遊戲加載間隙，寧修越低頭拆了顆檸檬糖。糖紙剛剝開，彈幕又瘋了一片。
【我看見了！那個鎖！藍寶石的！】
【主播抬個頭給我們看看啊？】
【定製的吧？外面買不到這種款式】
寧修越把糖塞進嘴裡，酸甜味在舌尖化開。他抿了抿唇，終於捨得掀一下眼皮看彈幕。
「鏈子？」他聲音含糊，「就普通項鍊。」
【普通項鍊長這樣？？？】
【你當我們瞎？？】
【陸神微博說了是他送的！你倆統一一下口逕行不行？】
寧修越耳根一熱，走出泉水上線：「他愛怎麼說怎麼說。」
「我愛怎麼說？」陸易的聲音突然從畫外傳進來。
寧修越手一抖，鉤子甩歪了，擦著對面AD的衣角飛過去。
【？？？？？】
【我靠陸神聲音！】
【陸神在你旁邊？】
寧修越僵了兩秒，強硬道：「……你閉嘴。」
遊戲打到十分鐘，寧修越已經拿了三個人頭。鉤子准得離譜，每次出手必中。
彈幕暫時忘了鏈子的事，全在夸操作。
【這預判我服了】
【寧神今天手感好猛】
寧修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又一顆人頭進帳，他下意識舔了下嘴唇。
然後聽見陸易說：「糖好吃麼？」
寧修越：「……還行。」
「給我一顆。」
「自己拿。」
「在你右邊抽屜。」
寧修越轉頭，果然看見一盒檸檬糖放在抽屜最上層。他面無表情地抓了一顆，拋出去。
陸易穩穩接住。
彈幕：
【你倆這默契？？？】
【等等，陸神為什麼知道糖在右邊抽屜？】
【細思極恐。】
寧修越假裝沒看見。他拆了第二顆糖塞進嘴裡。
遊戲打到二十分鐘，大龍團。
寧修越蹲在草叢裡，等對面打野路過。
三、二、一
鉤子出手！
命中！
「漂亮。」陸易說。
寧修越一套技能跟上，配合隊友收下人頭，然後標記大龍：「打。」
團戰結束，寧修越回家補狀態，趁著讀秒時間，他終於又瞥了眼彈幕。
【所以鏈子到底哪買的？？？】
【主播說句話啊！連結求！】
寧修越抿緊唇。
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兩秒，然後別開臉，聲音很輕：「定製的，沒連結。」
話音剛落，陸易的聲音又飄進來：
「嗯，我獨家定製。」
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這什麼公開處刑現場！！！】
寧修越覺得自己耳根那點熱度能煎熟雞蛋。
偏偏彈幕還在不知死活地狂刷，滿屏的「啊啊啊」和問號晃得他頭暈。
他鉤子甩得比平時狠了三分，對面AD補個刀都要提心弔膽。
寧修越抿緊唇，舌尖頂了頂腮幫子裡的糖。檸檬的酸澀在口腔蔓延開，勉強壓下了那股莫名其妙的心慌。
「專心。」陸易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再空大，今晚加練。」
【我靠我聽見了什麼？？】
【加練？是我想的那種加練嗎？】
【陸神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我付費聽詳細版！！】
「加練英雄。」陸易像是能看見彈幕似的，慢悠悠地補充，「想什麼呢。」
彈幕一片失望的「切——」。
寧修越冷著臉，一鉤子把對面試圖騷擾的輔助拽到塔下。
「漂亮。」
【主播今天話好少】
【被陸神調戲懵了吧哈哈哈哈】
【鏈子到底什麼時候戴上的？坦白從寬！】
寧修越盯著最後那條彈幕看了兩秒。
抬手碰了碰脖子上的鎖骨鏈。
鏈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上周。」寧修越聲音有點悶，「就，隨便戴戴。」
「打野來了。」他強行轉移話題，標記了下河道草叢。
「嗯。」陸易應得很快，「我反蹲。」
兩人配合默契，對方打野剛露頭就死了，寧修越又獲得一顆人頭。
彈幕暫時忘了八卦，全在夸操作。
遊戲打到三十分鐘，順利推平對方基地。
寧修越鬆了口氣。
他手速飛快地退出遊戲，關掉直播軟體，動作一氣呵成。
直播間黑屏前，觀眾只來得及聽見他一句又急又羞的：
「……下播了。再見。」
聲音戛然而止。
陸易的手臂從他肩側伸過來，拉開右邊抽屜。
捻起一顆檸檬糖，慢條斯理地剝糖紙。
寧修越盯著屏幕上倒映出的模糊人影，陸易微微俯身，黑髮垂落額前，正垂眼認真對付那顆糖。
「剛才，」陸易把糖扔進嘴裡，聲音含糊了點，「彈幕問你鏈子。」
寧修越指尖蜷了蜷：「……看見了。」
「怎麼說的？」
「說定製的。」
「還有呢？」
「……沒了。」
陸易低笑一聲。
「他們讓你給連結。我給麼？」
「……隨便你。」
「行。那我發了。」
寧修越猛地轉頭：「發什麼？」
「冠軍皮膚的抽獎。」陸易點開直播軟體，語氣隨意，「慶祝你比賽連勝。」
寧修越愣住。
陸易的冠軍皮膚是去年全球總決賽奪冠後選的打野英雄，藍白色特效。
「抽幾個？」陸易問，手已經放在了鍵盤上。
寧修越抿唇：「……隨你。」
「那就十個。抽獎條件……關注你滿一個月，再刷條『AFE野輔是真的』彈幕。」
寧修越：「……你有病？」
陸易挑眉：「不行？那換一個。」
他刪掉重打：「刷『寧神輔助世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