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越吃完夜宵回來，排進一局遊戲，選英雄時瞥了眼時間。
POT的生死局，應該快開始了。他們已經輸過一次，再輸一把就滾蛋了。
寧修越抿了抿唇，鎖了個輔助。
遊戲打到一半，右下角彈出一條推送——
【POT vs FUP 即將開始！】
寧修越打完排位，比賽正好進入BP環節。
他打開直播，觀戰POT比賽。
「這陣容，10分鐘必炸。」
彈幕在直播間裡狂刷。
【POT粉絲還在洗地，說陣容有深意】
【深意就是趕緊輸完放假是吧？】
【主播這麼懂，當初怎麼被POT踢出來的？】
寧修越面無表情地敲鍵盤：「踢？我自己走的。還有，房管幹活，把POT粉絲全封了。」
遊戲進行到十五分鐘。
POT落後五千經濟。
寧修越已經懶得看操作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
二十分鐘，POT遇事不決掏大龍。
一副拼死一搏的架勢。
五個人齊刷刷蹲在大龍坑，吭哧吭哧打到絲血，FUP輔助簡簡單單控到5個人。
AD三殺，剩下倆殘血還想跑，被大龍追著屁股又噴了一口。
立馬死在龍坑裡。
彈幕靜了兩秒，然後炸出一片問號，中間夾雜著零星幾個「哈哈哈哈哈哈」。
【我草？？？？】
【POT這波決策我特麼看傻了】
【大龍：下班了下班了，都特麼別活了】
【家不要了？】
【POT：兄弟們時間到了，戰至最後自刎歸天。】
【無敵了！】
比賽結束。
直播畫面切到POT的選手席。五個人垂著頭，沒人說話，沒人起身。
鏡頭給到Ke，那個曾經在排位里嘲諷寧修越「只學到了怎麼送」的輔助。
他捂著臉，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寧修越關掉直播。
「看完了？」
陸易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寧修越轉頭。
陸易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椅子後面，手臂搭在椅背上，彎腰湊近屏幕。
「嗯。」寧修越應了一聲，「菜。」
「是菜。所以當初撕合同撕得好。」
寧修越沒多說什麼。
他盯著黑掉的屏幕，上面倒映出陸易的側臉。
「在想什麼？」陸易問。
「沒想什麼。就覺得，挺好笑的。」寧修越隨口接道。
「好笑？」
「嗯。」寧修越往後靠進椅背，銀髮擦過陸易的手臂，「一群人罵我毒瘤，說我拖後腿。現在他們自己打成這樣。」
他聲音輕了點：「挺諷刺的。」
陸易沉默了兩秒。
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修越，你是對的，你從來都不是毒瘤。」
寧修越睫毛顫了一下。
他別開臉，耳根有點熱。
「用你說。」
「是，不用我說。」陸易低笑，「但我想說。」
訓練室的門被推開。
凌洲探進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寧哥！你上熱搜了！」
寧修越：「？」
「POT輸了，有人把你當初撕合同的視頻傳出來了，現在評論區全在罵POT管理層眼瞎！」
凌洲興奮得聲音都在抖，「還有好多人去你微博底下道歉！」
寧修越打開微博。
熱搜第三：#POT自刎歸天#
熱搜第七：#寧修越撕合同#
點進去，熱門第一條是他當年在POT簽約現場撕合同的視頻。
視頻里，他面對經理王笙遞來的合同，垂眼看了幾秒，撕成了渣渣。
視頻配文：【到底誰才是真的小丑？】
評論區炸了。
【我靠我當初還罵過寧神……現在臉好疼】
【POT管理層出來受死！這麼強的輔助你們當工具人用？】
【AFE撿到寶了，POT撿到屎了】
【只有我注意到視頻里寧神好嫩嗎……】
寧修越翻了翻，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退出微博，點開遊戲客戶端。
「不回應？」陸易挑眉。
「回應什麼。他們罵我的時候，也沒讓我回應。」
遊戲加載。
寧修越這局補位到AD。
他選的英雄前期弱勢，對面又是強勢組合，一級就被壓在塔下。
三級，對面打野來gank。
寧修越往後撤，同時標記自家打野的位置。
自家打野正在上半區刷野，根本沒打算來下。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就在對面三人越塔的瞬間——
寧修越閃現躲開控制，反手一個技能定住對面AD，然後走位扭開輔助的技能，再一個微操躲掉打野的突進。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Triple Kill！
三殺！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這什麼操作？？？】
【我眼花了？】
寧修越回城補狀態，這才掀起眼皮瞥了眼彈幕。
「很難？」他聲音冷淡，「有手就行。」
彈幕又開始刷「裝逼」。
這局打到三十分鐘，寧修越已經超神。
最後一波團戰，他拿下五殺，推平對面基地。
退出結算界面，他瞥見好友列表里有個熟悉的ID在線，是沈潯小號。
寧修越正要開下一局，沈潯的遊戲邀請突然彈了出來。
寧修越拒絕。
沈潯又發了一次。
寧修越又拒絕。
第三次邀請彈出來時，寧修越皺了皺眉。
正要繼續拒絕，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滑鼠。
陸易俯身，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不想打就拉黑，別讓自己煩。」
寧修越抿緊唇，點了拒絕，然後打開沈潯小號的好友資料，拉黑。
動作乾脆利落。
「舒服了？」陸易低笑。
「……嗯。」
「那就好。」
「我靠，POT官博被沖了！」凌洲在當戰地記者，「評論區全是罵的，讓他們給寧哥道歉。」
寧修越慢吞吞回道：「無聊。」
「怎麼無聊了！」凌洲激動，「這可是沉冤昭雪！」
「雪什麼。我又不在乎。」
「我在乎！電子競技實力說話，憑什麼他們肆意操縱輿論。」
寧修越手機震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按掉。
對方又打。
寧修越皺了皺眉，接通。
「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修越……是我。」
是沈潯。
寧修越淡淡道：「有事？」
「POT輸了，他們都在罵你當初的事……對不起。」
寧修越沒說話。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沒用。」沈潯聲音哽咽，「但我真的……真的很後悔。當初如果我能站出來說句話，如果我能……」
「沈潯。」寧修越打斷他。
「嗯？」
「你的道歉，我不需要。不是因為我不原諒你，是因為你的道歉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不恨你，也不恨POT的任何人，我只是不在乎了。」
椅子後面，陸易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
寧修越瞥他一眼：「笑什麼？」
「沒笑。就是覺得，我們修越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