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陸易斜靠在沙發上，長腿搭著茶几邊緣，手裡捏著個Switch。
寧修越在他斜對面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粥。
「明天有拍攝，品牌方那邊早上九點來接。」
寧修越皺眉：「什麼拍攝？」
「一個運動品牌，季度宣傳。全隊都去，拍組宣傳照和短視頻。」
「多久？」
「順利的話三小時。」
陸易放下switch，指腹在寧修越手腕輕輕蹭了一下，「穿好看點。」
寧修越耳根一熱，抽回手：「隊服還不夠好看？」
陸易低笑：「夠。但你穿別的更好看。」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品牌方的車準時停在基地門口。
寧修越最後一個下樓，身上套著AFE的隊服外套，拉鏈拉到頂，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陸易已經在車裡了，靠窗坐著，戴著耳機閉目養神。聽見開門聲，他睜開眼，視線落在寧修越臉上。
「沒睡好？」
寧修越在他旁邊坐下，系安全帶：「……還行。」
車子駛向攝影棚。路上凌洲捧著手機刷微博，忽然「臥槽」一聲：「這品牌方牛逼啊，上次請的是TH全隊！」
魏宗煦湊過去看：「排面。咱這次拍完是不是也能上開屏？」
「想屁吃，開屏那是另外的價錢。」
攝影棚在市郊，門口立著品牌方的巨幅Logo。工作人員早早等在門口，看見他們下車，立刻迎上來。
一行人被領進化妝間，寧修越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造型師是個年輕男生，看見他眼睛一亮：「寧老師，我是你粉絲！」
寧修越：「……謝謝。」
另一邊，陸易的造型師正在給他抓頭髮。噴霧的細密水珠落在黑髮上，手指穿梭其間，抓出略顯隨意的造型。
化完妝，服裝助理抱著一摞衣服進來，按名字分發給每個人。
寧修越接過自己的那套，抖開一看——
藍白色的運動外套，面料柔軟，袖口和衣擺有銀灰色的條紋。
內搭是件純白襯衫，剪裁修身。褲子是深灰色束腳運動褲，配一雙純白板鞋。
很基礎的款式，但材質和細節處處透著貴。
寧修越換好出來時，陸易已經站在鏡子前了。
他穿著同款的黑銀配色外套，內搭也是那件白襯衫，褲子是同款的深灰色，鞋子……
寧修越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板鞋，又看了眼陸易的。
一模一樣。
陸易轉身，視線落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怎麼了？」寧修越問。
「沒。」陸易走過來，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挺合適。」
攝影師是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看見他們上來，眼睛先瞄向了陸易和寧修越。
「二位，先拍雙人部分。」攝影師指揮，「陸易站左邊，修越右邊，對，稍微側一點身……陸易手可以搭在後面的箱子上。」
陸易依言照做。他左手隨意地搭在身後的道具箱邊緣，身體微微傾向寧修越那邊。
寧修越站得筆直，雙手揣在外套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修越放鬆一點，想像剛打完一場比賽，贏了。」攝影師引導。
寧修越：「……」
他試著回想最近的比賽，眼神不自覺地飄向旁邊的陸易。
陸易正看著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好！這個眼神很好！」攝影師飛快地按快門，「陸易再靠近一點，對，就像平時在訓練室那樣……」
陸易又往寧修越那邊傾了半分。兩人肩膀幾乎相碰，陸易搭在箱子的手臂從後面看，像半環著寧修越的腰。
「完美！」攝影師拍完最後一張，「換單人，陸易先來。」
單人部分拍得很快。陸易在鏡頭前遊刃有餘，隨便幾個姿勢都像雜誌大片。
輪到寧修越時，攝影師讓他坐在道具箱上。
「寧老師，腿可以隨意一點，不用繃這麼直。」
攝影師蹲下身，「對，一條腿曲起來，手搭在膝蓋上。」
寧修越照做。他曲起右腿，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側臉對著鏡頭。
銀髮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灰藍色的眸子微微垂著。
「絕了。」攝影師小聲嘀咕，快門按個不停。
全部拍完已經中午十二點。品牌方準備了午餐盒飯，幾人就在休息室隨便吃了點。
下午是短視頻拍攝，內容很簡單，就是穿著品牌服裝打幾局遊戲，抓拍一些操作時的特寫。
寧修越坐在電競椅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陸易在他旁邊的機位，兩人正打著一局雙排。
「修越，藍。」陸易在遊戲裡標記。
寧修越路過藍Buff區，順手收掉。
攝像機後面的導演眼睛一亮，示意攝影師給兩人同框特寫。
傍晚五點，全部拍攝結束。品牌負責人送他們上車時，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成片出來後我們先發您過目，預計下周上線宣傳。」
回程路上，凌洲癱在座椅里哀嚎：「累死了，笑到我臉僵。」
魏宗煦刷著手機：「品牌方動作好快，花絮照已經發了。」
寧修越點開微博。
運動品牌的官方帳號十分鐘前更新了九宮格，配文：【AFE戰隊拍攝日花絮來啦！[心]】
前幾張是隊員的單人照，最後三張是雙人和團體照。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靠，這是我不付費能看的嗎？？？】
【情侶裝！！這絕對是情侶裝！！！】
【內搭和鞋都一樣，外套配色還是對應的，品牌方你太會了！】
寧修越盯著「情侶裝」那三個字，耳根慢慢紅了。
他按熄屏幕，轉頭看向窗外。
到基地時，寧修越手機震了一下。
品牌方說明天還有個線下採訪。
第二天下午，採訪在訓練室進行。
問題都很常規，對品牌的印象、平時穿搭喜好之類的。
輪到陸易時，記者笑著問：「這次拍攝的造型，網友們都說您和修越的服裝搭配很有默契，是特意安排的嗎？」
陸易側過頭，看了眼身邊的寧修越。
寧修越垂著眼，不肯對視。
陸易轉回頭，對著鏡頭淡淡一笑：「巧合。服裝是品牌方準備的。」
記者點頭，正要問下一個問題。
陸易又補了一句：「不過……」
他再次轉向寧修越，聲音裡帶著笑意：「挺配的，是不是？」
寧修越猛地抬眼。
鏡頭正對著他，錄製畫面里，他灰藍色的眸子微微睜大，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硬生生擠出一個字：「……嗯。」
記者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看來兩位私下關係真的很好。」
當晚，#AFE中野 官方發糖# 空降熱搜第一。
評論區成了CP粉的狂歡節，甚至有人把兩人之前的直播互動、比賽鏡頭全剪成了合集。
寧修越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點開微信。
朋友圈有個紅點。
他戳進去，最新一條來自陸易，發布於三小時前。
是一張自拍。陸易穿著今天拍攝那件黑銀外套，靠在基地二樓的欄杆上，背後是夜色和遠處零星的燈火。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柔和。
寧修越手指懸在點讚按鈕上，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點了。
幾乎下一秒，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
陸易：【還沒睡？】
寧修越：【快了。】
陸易：【照片看了？】
寧修越：【嗯。】
陸易：【送你。】
寧修越：【……你穿什麼？】
陸易：【穿你那件。】
寧修越盯著這行字，耳朵又開始發燙。
他慢吞吞地打字：【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