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坐得端正,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作為守衛,他飛快在心裏面盤算輪次。
預言家已經倒下,女巫、獵人還潛伏在場,自己是僅剩的防禦神牌。場上還活著兩頭狼。
看似好人握著一輪微弱的推人領先,可這份優勢薄得像一張紙。今天必須推出狼。一旦推錯任意一張好人牌,輪次直接翻轉,狼就可以順勢完成屠邊。
「我梳理一遍現狀。」江硯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8號被狼刀出局,3號吃毒,警徽撕毀。場上還剩三神、四民,兩頭狼藏在我們八個人裡面。我們現在只有一次容錯,這一輪,必須出狼。」
「先說10號,昨天和3號同票投8號。站錯邊的好人可以做出這種操作,不能單憑一票就把人打死,但嫌疑最高,這點2號盤的沒問題。」
「但我們不能死盯著10號。11號昨天投6號,這個票有兩層解讀:好人接受預言家查殺,跟著出抗推位;或是狼隊犧牲6號,11號藉此做自己的好人身份。兩種可能性同時存在,不能直接認好。」
「狼隊昨夜刀口精準落在明預言家8號身上,說明狼完全篤定8號是真預。回頭看警上PK,哪些人對8號敵意最重,哪些人下意識迴避去打3號,這些細節我們後面都要重新復盤。我身份暫時不拍,繼續聽外置位發言,過。」
工作人員:「7號玩家發言完畢,9號玩家請發言。」
9號輕輕敲了敲桌面,接下江硯的話頭。
「7號說得很謹慎,不肯拍身份。我的視角,昨天我投6,是相信8號的查殺。現在8號死在夜裡,側面坐實8號真預言家的面。那6號就是狼,狼隊犧牲6號做身份,狼坑就有可能藏在投6的人裡面,11號首當其衝。」
「當然,10號和3號共票,也逃不開嫌疑。現在等於兩個焦點位,10、11。今天這輪優先在兩個人裡面出,外置位先放一放。我平民,過。」
工作人員:「9號玩家發言完畢,10號玩家請發言。」
被連續多人點到,10號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身子微微向前傾。
「合著3號一被毒,所有鍋全部扣我頭上是吧!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好人!我當時認3號是真預言家,我不信8號的查殺,我不願意投我眼裡的好人6號,所以我把票掛8號。」
「我站錯邊,不等於我是狼!3號被女巫毒掉,有可能女巫盤錯了!女巫也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憑什麼3號吃毒就定死跟他投票的全是狼?」
「11號昨天跟著大部隊沖6,那才更像狼賣隊友做身份,你們怎麼不去死打11號?不要盯著我一個人薅。我平民,過。」
工作人員:「10號玩家發言完畢,11號玩家請發言。」
11號神色沉著,面對眾人的懷疑,語氣不疾不徐。
「10號打我,說我賣隊友做身份。行,我們來盤收益。如果6號是我的狼隊友,我賣他做身份,目的是什麼?騙場上好人認下我。可昨天7號當場就點出我有這個嫌疑,我剛做完身份就被打入焦點位,這個收益幾乎等於零。」
「反觀10號,全場要出6,只有他和警長投8。站錯邊好人可以理解,但他今天的發言,情緒大於邏輯,通篇都在辯解自己,幾乎不去盤外置位的狼。在我這裡,10號的狼面遠大於我。今天我的傾向,歸票10號,過。」
工作人員:「11號玩家發言完畢,12號玩家請發言。」
12號長長呼出一口氣。
「聽完整圈發言,焦點就鎖死10和11。11號剛剛的辯駁有道理,賣隊友卻當場被點,這個收益確實很低。10號情緒很重,發言攻擊性全在辯解,沒有向外找狼。」
「但預言家不在,沒有驗人信息,一切都靠聽發言。我偏向10號,不過我保留意見,看大家的投票行為。我平民,過。」
工作人員:「12號玩家發言完畢,1號玩家請發言。」
1號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場上剩下的所有人,神色遲疑。
「聽完整圈,焦點死死釘在10和11兩個人身上。說實話,兩個人我都不敢完全認下。
10號站邊3號,行為很怪,但情緒大不代表一定是狼;11號的辯駁聽著合理,可狼也可以說出這種漂亮的邏輯。」
「預言家沒了,沒有任何驗人,單憑這一輪發言,我分不出誰的狼面更大。外置位我暫時也盤不出新的狼坑。
我手裡沒有信息,不敢隨便把票甩出去推走一張好人。我這輪傾向棄票,看PK台兩個人的二次發言再做判斷。我平民,過。」
工作人員:「1號玩家發言完畢,請各位進行放逐投票。」
桌面上方亮起淡淡的投票倒計時。
八個人各自低頭操作,席位前代表號碼的指示燈交替閃爍。
【投票結果】
2號、9號、11號、12號 → 10號
5號、7號、10號→ 11號
1號 → 棄票
工作人員朗聲宣布:
「投票結束!10號玩家獲得四票,11號玩家獲得三票,1號玩家棄票。10號玩家出局,請留遺言。」
10號身子微微前傾,眼底漫開一層無力的委屈,他只是一個站錯邊的閉眼平民。
「我是平民。之前我站邊3號,是我自己判斷出錯,可這不代表我就是狼。剛剛我把票掛給11號,我始終對他那套滴水不漏的發言存疑。」
他目光緩緩掃過場上剩餘的人,聲音壓得低沉,腦子裡飛快盤著場上的局勢。
「場上還活著兩頭狼。你們今天推出去的是一張好人平民。」
說到這裡,他頓了半秒,心頭冒出一股寒意。
「狼現在有兩條路,屠神或者屠民。三神全都還在場,獵人開槍、女巫有毒,刀神的代價太大,風險極高。他們極有可能轉頭走屠民路線。已經走了4號,現在我又被抗推,民坑已經在往下塌。」
「今晚一旦再倒一張平民,好人就真的岌岌可危。我點不出確切的狼是誰,後面你們只能一字一句仔細聽發言。就這樣。」
說完,10號起身,默默退出對局座位。
暗牌對局不會公開出局者身份,沒有人能夠驗證他遺言的真偽,對局室內瀰漫開一股壓抑的沉默。
江硯坐在原位,指尖輕輕抵在桌面。
他剛剛將票投給了11號,5號和即將出局的10號同樣把票給到11,可外置位四張票全部壓在10身上,依舊沒能把真正的嫌疑位送上PK台。
工作人員:「天黑請閉眼。」
所有玩家紛紛低下腦袋,夜色籠罩整張長桌。
「狼人請睜眼,請選擇你們要擊殺的玩家。」
他是場上唯一的守衛,最清楚輪次和場上底牌。
如果10號真的是無辜平民被抗推,那一切都糟了。
場上三神滿血存活,狼人絕對不會傻到硬碰神位、賭獵人帶槍、女巫毒人。
10號說的屠民路線,就是狼隊唯一的最優解。
原本就不多的民位,已經送走4號、10號兩個平民。
場上還藏著兩頭狼,只要狼持續刀民,不用碰任何一張神牌,就能直接屠邊獲勝。
好人已經零容錯,身為守衛,他今晚必須賭對、守對,但凡守空一次、漏守一次民,好人直接崩盤。
工作人員:「天黑請閉眼。」
所有玩家紛紛低下腦袋,夜色籠罩整張長桌。
「狼人請睜眼,請選擇你們要擊殺的玩家。」
兩頭狼人睜眼對視,完全敲定戰術。
三神在場威懾力拉滿,刀神風險極大,果斷執行純屠民戰術,精準挑選一張平民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