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鑫蓁站在星光小區3棟樓下，第三次檢查手機確認地址。周六的陽光毫不留情地曬著他的後頸，手心因為緊握遊戲手柄而微微出汗。
"應該就是這裡了..."他自言自語，抬頭看向五樓的窗戶。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顏桑發來的消息：【我下樓接你吧，小區有點繞。】
許鑫蓁飛快回覆：【不用，我找到了。】附帶上3棟樓下的照片。
五分鐘後，電梯門在五樓打開，許鑫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邊的顏桑。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邊，比平時在幼兒園時更顯居家。
"歡迎。"顏桑微笑著側身讓他進門，"剛好餅乾出爐。"
一股甜香撲面而來，許鑫蓁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好香。"
顏桑的公寓不大，但布置得溫馨整潔。客廳牆上掛著幾幅兒童畫作，書架上整齊排列著教育類和心理學書籍。一個小相框吸引了許鑫蓁的注意——照片中的顏桑站在一群孩子中間，背景看起來是所鄉村小學。
"那是去年暑假去支教時拍的，"顏桑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喝果汁還是茶？"
"果汁就好。"許鑫蓁把帶來的遊戲設備放在茶几上，"設備我都帶了，從最基礎的開始教你。"
顏桑端來果汁和一盤金黃的小餅乾："先嘗嘗？我按外婆的配方做的。"
許鑫蓁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和恰到好處的甜度讓他忍不住又拿了一塊："好吃。"
"那就好，"顏桑的眼睛彎成月牙，"我怕不合你口味。"
許鑫蓁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幼兒園之外的地方見面。沒有孩子們的喧鬧，沒有其他老師的目光，只有陽光透過紗簾灑在木地板上，和空氣中瀰漫的餅乾香氣。
"所以..."顏桑在他旁邊坐下，好奇地看著他擺弄設備，"從哪裡開始？"
許鑫蓁打開筆記本電腦："先看幾個基礎英雄的介紹視頻，然後教你實際操作。"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許鑫蓁耐心地講解遊戲基礎知識，從英雄定位到技能釋放，從地圖意識到團隊配合。令他驚訝的是，顏桑學得非常認真，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要點。
"這部分很重要嗎？"她指著屏幕上的裝備界面問。
"對，不同裝備適合不同..."許鑫蓁湊過去看她的筆記，肩膀不經意間碰到她的，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鑽入鼻腔，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嗯？"顏桑轉過頭，他們的臉突然靠得很近。
許鑫蓁猛地後撤，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我、我是說，這部分對新手來說可能有點複雜，先了解基礎就好。"
顏桑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失態，繼續低頭做筆記："我想儘量理解透徹些，這樣在畢業典禮上才能更好地配合你。"
許鑫蓁盯著她垂下的睫毛看了一會兒，突然說："要不...下午帶你去我們俱樂部看看？實地感受一下職業選手的訓練環境。"
顏桑驚訝地抬頭："可以嗎？"
"嗯，"許鑫蓁點頭，"今天下午是自由訓練，沒有正式安排。"
就這樣，下午三點，許鑫蓁帶著顏桑來到了LGD.NBW的訓練基地。寬敞明亮的訓練室里，幾名隊員正在各自的位置上訓練。
"喲，這不是九尾嗎？"江城第一個注意到他們，誇張地挑眉，"還帶了客人？"
許鑫蓁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這是陽光幼兒園的顏老師，來參觀俱樂部。"
其他隊員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顏桑落落大方地微笑點頭："大家好，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晨羽從電競椅上跳起來，"歡迎顏老師！九尾可從來沒帶女生來過基地。"
許鑫蓁的耳根瞬間紅了："閉嘴，訓練去。"
他帶著顏桑快速穿過訓練區，來到展示廳："這裡陳列了一些獎盃和戰隊歷史..."
顏桑認真地看著每個展櫃，在一座KPL冠軍獎盃前停下："這是你贏得的嗎？"
"去年秋季賽的，"許鑫蓁不無驕傲地說，"我用的不知火舞決勝局拿了五殺。"
"真厲害。"顏桑由衷地讚嘆，手指輕輕觸碰展櫃玻璃，"你一定很努力。"
許鑫蓁突然覺得，比起成千上萬粉絲的歡呼，她這一句簡單的認可更讓他心跳加速。
參觀完展示區，許鑫蓁帶顏桑回到了訓練室。隊員們已經開始了組排訓練，鍵盤敲擊聲和戰術交流此起彼伏。
"要試試實際操作嗎？"許鑫蓁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台備用電腦，"我教你。"
顏桑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影響你們訓練？"
"沒事，那是分析用的機器，平時不用。"
於是，在職業戰隊的訓練室里，幼兒園老師顏桑開始了她人生第一場真正的王者榮耀遊戲。許鑫蓁站在她身後，指導她選擇了一個簡單的輔助英雄。
"滑鼠移動視角，技能按鍵是..."
儘管有職業選手親自指導，顏桑的操作還是笨拙得令人發笑。她的角色在峽谷里跌跌撞撞，時不時撞牆或者放空技能。
"對不起，我又死了..."顏桑懊惱地看著再次灰暗的屏幕。
許鑫蓁忍不住輕笑："新手都這樣。"他俯身，右手覆在她的手上，引導她操作滑鼠，"看小地圖，隊友在這裡需要支援..."
這個姿勢幾乎像是從背後環抱她，許鑫蓁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能看到她白皙後頸上細小的絨毛。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趕緊直起身："就、就這樣操作。"
顏桑的耳尖泛紅，但眼睛仍然盯著屏幕："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被推開，經理李明走了進來："九尾，下周的商業活動..."他的目光落在顏桑身上，停頓了一下，"這位是？"
"陽光幼兒園的老師，"許鑫蓁介紹道，"我在參與他們的公益活動。"
李明點點頭，但眼神中帶著審視："顏老師你好。九尾，能單獨聊一下嗎？"
走廊上，李明的表情嚴肅起來："你知道俱樂部的規定，選手個人生活不能影響訓練和形象。"
許鑫蓁皺眉："只是公益活動，李哥。"
"希望如此。"李明意味深長地說，"最近贊助商很關注選手形象，尤其是你這樣的明星選手。別惹麻煩。"
回到訓練室，許鑫蓁發現顏桑已經退出了遊戲，正在看他電腦旁的相框——裡面是他和隊友們奪冠時的合影。
"你們感情真好。"顏桑微笑著說。
許鑫蓁點點頭："像家人一樣。"他猶豫了一下，"剛才經理說...下周可能有個商業活動，會占用一些時間。"
"沒關係，"顏桑理解地說，"我們排練可以調整時間。已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許鑫蓁堅持送她回家。回程的地鐵上，顏桑好奇地問了很多關於職業電競的問題，許鑫蓁發現自己很享受向她解釋這些專業細節的過程。
"所以你們每天訓練多久？"
"十小時左右，比賽前會更長。"
"不會很累嗎？"
"習慣了。"許鑫蓁聳聳肩，"就像你喜歡當老師一樣，做喜歡的事不會覺得累。"
顏桑若有所思："我從來沒想過遊戲背後需要這麼多努力和專業。"
他們在顏桑家樓下道別。許鑫蓁看著她走進樓道，突然喊道："糖糖老師！"
顏桑轉身："嗯？"
"今天..."許鑫蓁撓撓頭，"謝謝你陪我。"
顏桑笑了，夕陽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應該我謝謝你，讓我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周一見。"
許鑫蓁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他掏出手機，發現顏桑十分鐘前發了一張照片給他——是他在訓練室專注講解時的側臉，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抓拍得很好，職業選手的專注時刻:)】消息這樣寫道。
許鑫蓁把照片保存下來，猶豫了一會兒，設置為手機壁紙。
周一早上，許鑫蓁剛到幼兒園就被園長叫到了辦公室。
"九尾老師，你看這個..."園長神色凝重地遞過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電競自媒體發布的微博：【LGD.NBW九尾疑似戀情曝光！帶神秘女子同游俱樂部】配圖是昨天他和顏桑在訓練室的照片，其中一張正好是他俯身指導她操作時，從某個角度看像是從背後擁抱她。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這是誰啊？】【九尾不是立單身人設嗎？】【粉絲心碎了】【俱樂部不管管？】
許鑫蓁的血液瞬間凝固："這..."
"我理解你們年輕人的事，"園長嘆了口氣，"但現在家長群里都在討論，對幼兒園影響不太好..."
"不是那樣的，"許鑫蓁急忙解釋，"只是公益活動的一部分，帶老師了解電競行業。"
園長將信將疑："那最好能澄清一下。畢竟幼兒園需要維護形象。"
走出辦公室，許鑫蓁立刻給俱樂部打電話。李明的語氣很嚴厲："贊助商很不滿，九尾。你的商業價值很大程度建立在單身形象上。"
"那就發聲明說只是公益活動。"許鑫蓁煩躁地說。
"已經安排了。但你今晚直播最好也提一下，語氣輕鬆點，別讓粉絲多想。"
掛掉電話，許鑫蓁四處尋找顏桑，卻被告知她今天請假了。他給她發微信，消息顯示已讀，但沒有回覆。
一整天，許鑫蓁都心不在焉。孩子們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異常乖巧。放學時，小傑拉住他的衣角："九尾老師，糖糖老師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許鑫蓁勉強笑笑，"她只是有點不舒服。"
晚上回到基地，許鑫蓁按計劃開直播。彈幕比平時多了近一倍，滿屏都在問今天的熱搜。
"看到了看到了，"他故作輕鬆地擺擺手，"就是幼兒園老師來參觀俱樂部而已，別大驚小怪。"
彈幕不依不饒：【什麼老師這麼親密啊？】【都抱在一起了】【九尾是不是談戀愛了？】
"什麼抱在一起，"許鑫蓁嗤笑一聲，"角度問題懂不懂？就是普通幼兒園阿姨，教小朋友的那種。"
他刻意用了"阿姨"這個詞，試圖製造一種年齡差距感來平息猜測。果然，彈幕開始轉向：【原來是阿姨啊】【那沒事了】【九尾怎麼可能喜歡阿姨類型】。
直播結束後，許鑫蓁長舒一口氣。危機應該解除了。他拿起手機，發現顏桑終於回復了他的消息：【身體不舒服，明天也不去幼兒園了。畢業典禮排練可能要推遲，抱歉。】
許鑫蓁皺眉，打字問：【生病了？需要我帶藥過去嗎？】
消息顯示已讀，但遲遲沒有回覆。十分鐘後，顏桑才發來簡短的一句：【不用了，謝謝。休息就好。】
許鑫蓁盯著手機屏幕，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蔓延。他點開顏桑的朋友圈，發現她最新分享了一首歌——《他只是經過》。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許鑫蓁突然不知道該發什麼好。最終，他只回了一個"好的，多休息"，然後關掉了聊天窗口。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顏桑正坐在自家陽台上，手機里播放著他直播的錄屏片段，那句"普通幼兒園阿姨"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一滴淚水落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畫面中許鑫蓁滿不在乎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