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的BP界面彈出來的時候,大黃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
屏幕上,V5藍色方,RNG紅色方。
Karsa在第一手就鎖下了盲僧——上一局他的盲僧被Wei反了兩波野區,這一局他要把面子打回來。
「拉哥上場野區雷達拉了啊。」
大黃搓了搓手,晃著腦袋。
「上把底褲都被看穿了——Karsa這把是動了真火了。」
小天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搭在腹前,目光落在Karsa的刷野路線上。
他頓了一下。
「Wei這波是在上一波小龍坑換血的時候強行幫下,把下半區野怪的刷新前搖漏了,Karsa是在兩分鐘前就掐准了他的心理解凍時間,反向去蹲他的紅。」
「要是換成我呢?」
小天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我玩趙信,我不蹲紅,我直接配合中路左手把他野區三狼全部單反了。」
屏幕上,Karsa的盲僧果然在Wei的紅區反掉了兩組野怪,Wei的破敗王趕到的時候,紅Buff已經被懲戒收走。
阿水嘖了一聲。
「Karsa這把是真的醒了。」
「醒是醒了,但V5這陣容拖不起。」
左手接了一句。
「小虎的沙皇手裡一直捏著推,Karsa進野區反野是在踩鋼絲,中路線權V5其實從來沒拿穩過——Rookie的狐狸不敢無腦三段R過牆,因為沙皇的禁軍之牆一直沒交。」
大黃在旁邊撓了撓頭。
「那拉哥反野反了個寂寞?」
「也不算。」
小天搖了下頭。
「他是在給線上擦屁股,但擦屁股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這陣容拖到三十分鐘,V5必碎。」
屏幕上,第三局在二十三分鐘的時候進入了RNG的節奏,Wei的破敗王在野區找回了一波節奏,配合小虎沙皇的迴旋推抓死了Rookie的狐狸,然後帶著峽谷先鋒撞碎了V5的中路二塔。
但Karsa在二十分鐘時在野區找到機會把Wei踹了回來,把比賽拖進了V5的節奏。
記得的聲音從屏幕里傳出來。
「Karsa!盲僧迴旋踢把Wei踢回自己隊友包圍——V5打回一波,這局還有得打!」
阿水把原子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拉哥這腳確實帥。」
「帥是帥,但你看小明的走位。」
小天用下巴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Ming。
「小明這波排眼又貪了,他太想幫中路拿一塔的線權了,他的走位和GALA的厄斐琉斯脫節了整整兩個身位。」
阿水接了一句。
「這要是換成我們下路對位——趙洵一記盲區神鉤過去,他兩秒內就得炸,GALA在後面只能幹瞪眼。」
趙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Ming的走位上,右手握著鋼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線。
第三局在三十一分鐘結束,V5靠著Karsa盲僧的幾波關鍵迴旋踢,硬生生把比分扳成了1:2。
第四局,RNG藍色方,V5紅色方。
RNG在第一手就拿下了厄斐琉斯,V5反手鎖下金克絲加錘石。
屏幕上,兩邊從第一級就開始瘋狂碰撞,Wei的人馬在野區跟Karsa的趙信互相反了對方一組野,上路的Bin傑斯跟Rich格溫換了一波血,中路的Xiaohu狐狸跟Rookie發條同時交出閃現。
「這局RNG要把V5按死了。」
阿水靠在椅背上。
「3:1,RNG不會給V5拖到第五局的機會。」
「不是不會給,是給不了。」
小天盯著Wei的刷野路線。
「Karsa的趙信在上半區露頭太早了,Wei看到他的位置之後直接轉頭進了下半區——RNG在打時間差。」
管澤元的聲音從屏幕里壓下來。
「Wei的人馬在下路發起了一波越塔——RNG四包二,GALA的厄斐琉斯在塔下收掉了Photic的金克絲!」
大黃坐直了身子。
「V5這下路沒了——金克絲被越塔強殺,小龍又要丟了。」
「不光是下路的問題。」
左手開口了。
「小虎這波在中路卡了發條的線,Rookie過不來——他要是敢走,中路一塔半血就沒了,V5這個四包二是被RNG用線權逼出來的。」
「線權丟了,野區也丟了。」
小天補了一句。
「Karsa的位置被Wei看得一清二楚,他在上半區露了頭,Wei就知道下半區沒人保——這波越塔是從Karsa露頭的那一秒就開始計算的。」
前二十分鐘,RNG的經濟領先滾到了三千。
屏幕上,管澤元的聲音在解說席上壓下來。
「RNG這套鐵幕運營太窒息了——V5的中路一塔在第十七分鐘就被拔掉,野區視野被Wei和小明聯手壓到了極限。」
阿水把原子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RNG要動大龍了。」
「還早。」
小天盯著Wei的刷野路線。
「他們在等Karsa犯錯。」
第二十二分鐘,兩邊在大龍坑外圍對峙了將近兩分鐘。
大龍早已刷新,在龍坑裡沉浮。
管澤元的聲音壓得極低。
「大龍已經刷新兩分鐘了,兩邊誰都不敢先動——V5的經濟落後已經接近四千了,這波團不接也是慢性死亡。」
訓練室里的五個人全都沒有說話。
大屏幕上,十個人在河道狹窄的地形里反覆拉扯——真眼碎了一輪又一輪,遠見改造在草叢邊緣炸開。
「要打了。」
小天的話音剛落,屏幕上,Wei的人馬在龍坑邊緣找到了一個身位——暗影衝鋒的恐懼命中了Karsa的趙信。
趙信的血條掉了半格。
Karsa後拉了一步,懲戒按了。
懲戒大龍?不——他懲戒的是自己的血量,他在用懲戒回血續命。
「他交懲戒了。」
小天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他第二個懲戒交了,現在懲戒五十秒CD,RNG要動龍了。」
記得的聲音劈開了解說席。
「Karsa懲戒交了——RNG要動大龍了!」
屏幕上,RNG五個人沒有任何猶豫。Wei的人馬轉頭衝進龍坑,Ming的錘石在龍坑入口插下真眼,GALA的厄斐琉斯站在龍坑外圍火力全開——大龍的血條開始往下掉。
V5的陣型在短暫的混亂之後重新組織起來。布隆舉著盾牌走在最前面,趙信在他身後,金克絲在最後面。他們必須接這波團——不接,大龍給RNG,三十分鐘被推高地。
接了也是死。
阿水把原子筆拿起來,又放下。
「V5這波接不了。」
「他們必須接。」
小天盯著屏幕。
「不接,大龍給RNG,三十分鐘被推高地,接了也是死。」
左手的聲音從角落裡傳過來。
「金克絲沒到三件套,Photic的補刀被GALA壓了四十刀——他的傷害總量在這個時間點根本算不過對面的厄斐琉斯。」
「不止。」
小天接了一句。
「現在V5正面沒有懲戒這波基本是死局了。」
小天補了一句。
「RNG肯定要動龍了,這波V5敢接就是死人。」
趙洵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停了很久。
屏幕上,V5的陣型在短暫的調整後重新往前壓——布隆舉著盾牌走在最前面,趙信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金克絲在最後面。
他們要硬接這波團。
屏幕上,Ming的錘石在龍坑外牆的陰影里停住了。
隔牆。
盲區。
鉤子穿過牆壁,在黑暗的龍坑裡劃出一道直線——然後精準地咬住了布隆的盾牌邊緣。
記得吶喊從解說席落下。
「鉤中了!Ming的錘石在黑暗裡一鉤命中了布隆!」
屏幕上的畫面在藍光下拉近,Wei的人馬同步按下懲戒——藍光精準地落在大龍的頭像上,納什男爵的血條清零。
RNG擊殺了納什男爵。
屏幕上,RNG帶著大龍Buff三路推進,V5的防守陣型在缺少打野和輔助的情況下徹底碎裂——二十七秒後,高地水晶炸開。
3:1。
RNG贏了。
金色的隊標在屏幕正中亮起。
白色月牙從門口走進來,遙控器在他手裡捏著,他站到大屏幕前,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決勝局最後一波團戰的前一秒。
十個人的站位、兵線的位置、視野的覆蓋範圍——全部釘死在屏幕上。
白色月牙轉過身。
馬克筆在白板上砸得清脆作響。
「都別看戲了。」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下場對手鎖定了——RNG。如果是我們TES拿到V5這個陣容,在藍色方,面對RNG這種下路高壓、沙皇帶球的平推——這波兵線和視野,如果是你們,該怎麼處理?」
訓練室里的空氣凝固了半秒。
大黃第一個站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用馬克筆在屏幕定格畫面上圈了一下上路的兵線位置。
「我選塞恩或者酒桶,這波先把上路兵線推到二塔再回城,Bin的傑斯要是敢落位,他至少要虧兩波兵線——他不來,正面就是五打四,打bin大哥真的勞累。」
小天站起來,在大黃畫的線上補了兩筆。
「那我的人馬或者盲僧——不看大龍,先把中路的線清掉,把小明的錘石釘在中路河道,不讓他去邊路做進攻眼。」
他看了一眼趙洵。
「野區視野壓住了,RNG就不敢輕易動龍。」
阿水坐在椅子上沒動,但伸手在屏幕的河道位置點了一下。
「GALA的厄斐琉斯白刀紅刀,他這波沒有遠程消耗能力,只要小明不在正面,他的輸出位置會被我卡死。」
左手接了一句。
「小虎的沙皇還沒兩件套的時候,傷害不夠,他這波推不出來,拖住就行。」
白色月牙把目光轉向趙洵。
「Knot。野區全黑——如果我讓你把真眼送到大龍坑,你走哪條線?」
趙洵站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指尖點在大屏幕的定格畫面上——紅Buff外牆的那塊區域。
那塊地方只有不到半個身位的視覺夾縫。
「大黃先把上路兵線推過去逼傑斯回防,左手把中線壓到河道,我在這個位置交閃插真眼,能在一秒內排掉RNG的控制守衛。」
他頓了一下。
「真眼一插,他們不知道龍坑裡有沒有人,這波團他們不敢接,我們不用打大龍,逼退就行。」
白色月牙聽完,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
馬克筆在板上壓出一聲清脆的響。
「對,這就是我們下場的破局點。」
訓練室里的冷氣在深夜的低鳴聲中緩緩流轉。
投影儀的藍光熄滅了。
大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RNG 3:1 V5的結算界面。
白色月牙合上本子。
「對手鎖定了,從明天下午開始,全盤針對RNG。」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深夜的走廊里壓得很穩。
「明天下午一點,訓練室。」
隊員們站起來,揉著脖子坐回電腦前,韓服排位的冷白光在桌面上重新亮成一片。
趙洵坐回椅子上。
他的右手探進褲兜,輕輕按了一下那個墨綠色的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