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停在一個古風影棚門口的時候大黃還沒睡醒,眯著眼看了一眼外面的牌樓說了句不是吧真來拍古裝啊,然後被郭皓一把拽下了車。
化妝間裡一排化妝鏡燈光打得亮堂堂的,空氣中飄著髮膠和粉底混在一起的味道,五個人被按在椅子上化妝師一人一個開始上手,大黃剛開始還在那跟化妝師聊天說你給我弄帥一點明天還要上電視的,化妝師沒理他把他腦袋掰正了繼續上妝。
大黃分到的是一套黑色刺客短打束腰窄袖,化妝師給他頭髮紮起來束了個高馬尾又用髮膠把碎發全部收乾淨,他換上之後在鏡子前轉了兩圈叉著腰說怎麼樣兄弟們是不是有種江湖刺客的感覺。
阿水頭都沒抬:「像個偷了客棧晾衣繩的店小二。」
「店小二也是古風店小二。」
「那你站在斷橋上導演一叫開始,是不是要喊一句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小天在旁邊冷笑了一聲:「他喊完對面導演直接給RNG發消息說滔搏上單轉行服務業了,決賽不用打了。」
大黃說你們就是嫉妒我。
小天被化妝師塞進了一身純黑色的兜帽夜行衣,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額前留了兩縷碎發剩下的頭髮全部束到後面,他往化妝鏡前一站臉上那個生無可戀的表情配上這身衣服整個人透著一股冷意,大黃看了一眼愣住了說天哥你這身也太帥了吧,這往野區一站Wei哥看到你直接交閃,小天面無表情地說那你怎麼還沒交閃,大黃說你又不在對面,小天說我在對面你早死了。
阿水在旁邊樂了一聲。
阿水換了一身黑白相間的國風長袍,袖口繡著雲紋腰間掛著一把道具長劍,化妝師給他頭髮半束半披額前留了幾縷,他換完之後往化妝椅上一靠把額前的劉海往後一撥嘴角一挑,大黃看了嘖嘖兩聲說喻文波這身確實有點白衣劍俠那味了就是這臉不太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俠客。
「你見過哪個正經俠客下路一打二的。」
「那倒也是。」
小天接了一句:「他那不叫一打二叫接Q辣舞。」
「滾。」
左手套上了一件青色儒生袍,腰帶束得規規矩矩頭上別了一個白玉髮簪,他換好之後從更衣間走出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整個人拘謹得像剛進京趕考的書生,他走了兩步手不自覺地往右邊伸了一下——那個動作是想摸滑鼠,摸了半天沒摸到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是空的又把手縮回去了。
阿水看到了笑得椅子都在震:「K皇你剛才是不是想摸滑鼠。」
左手說我沒有。
「你明明就是想!那個動作我太熟了!你打比賽前坐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滑鼠!」
大黃接話:「手哥這是肌肉記憶,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上去先摸鍵盤調設置。」
「我那是調設置,他是真的想打遊戲了。」
小天說:「讓他打吧明天就給他打了。」
左手站在那耳朵有點紅。
趙洵分到的是一身月白色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暗紋腰封束得很利落,化妝師給他頭髮全部束起來用一個銀冠固定露出整張臉,他換好之後從裡面走出來阿水抬頭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說喲洵哥這身可以啊往那一站像個正經高手。
大黃圍著轉了一圈說這氣質確實不一樣同樣是白衣服洵哥穿起來就像高手喻文波穿起來就像江湖騙子。
「你他媽——」
「我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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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看了一眼大黃說你得刺客穿得也不錯就是臉上寫滿了我來偷小龍的。
「我不是來偷小龍的是來偷對面AD的。」
阿水說:「那你先問問趙洵的鉤子答不答應。」
趙洵坐在旁邊沒參與等化妝師補最後一點妝。
外景在西湖邊,斷橋雷峰塔都是遊客扎堆的地方。
車停下來的時候五個人隔著車窗看到外面那些人表情都不太對,大黃說這麼多人看著拍啊,阿水說不然呢你以為偷偷拍,小天沒說話拉開車門就下去了。
現場導演舉著大喇叭喊話:「滔搏的小伙子們!挺胸!抬頭!把你們在網吧通宵半個月的駝背給我收一收!眼神里要有殺氣!不要像交不起網費被趕出來的!」
周圍看熱鬧的叔叔阿姨交頭接耳,有人問這是在拍什麼電視劇旁邊的人搖搖頭說不知道大概是什麼武俠劇吧,幾個年輕點的遊客認出了阿水掏出手機遠遠拍了幾張但也不是很確定。
五個人提著道具劍站在斷橋上按導演的要求擺造型,大黃剛站好位胃裡一陣翻湧——昨晚那條西湖醋魚的後勁上來了,他捂著肚子蹲下去表情比打比賽被單殺還痛苦,小天目視前方冷冷丟出一句說你頂住你現在要是吐在斷橋上明天抗吧頭條就是Wayward不敵西湖醋魚在西湖被當場超度,阿水在旁邊笑出了聲道具劍差點脫手,左手跟著大隊走嘴裡還在念叨昨天那頓東坡肉。
導演在後面喊大黃站起來別蹲著,大黃擺了擺手說等一下等一下胃有點不舒服,導演說那你先緩一下休息五分鐘,大黃走到旁邊蹲著趙洵路過的時候把糖盒遞過去,大黃接過來倒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說好多了。
下午的重頭戲是錄垃圾話。
綠幕影棚里擺了幾把椅子燈光打得刺眼,工作人員在調設備五個人坐在旁邊等,趙洵靠著椅背閉著眼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事情,阿水在旁邊蹺著腿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著,大黃問他說你不緊張嗎,阿水說緊張什麼又不是上去打比賽說幾句話的事,大黃說那不一樣打比賽你又看不到觀眾的臉這個鏡頭懟臉上。
RNG那邊的素材提前錄好了,工作人員把手機遞給阿水說你們先看看對面說了什麼。
視頻里Bin提著道具劍站在綠幕前,看著鏡頭開了口:「大黃上輪贏了之後說自己是滔搏不落的大閘?說實話,在這個舞台上,所謂的常規賽天才少年,只不過是來總決賽見我的門檻」,他說完之後把劍往地上一杵,等導演喊卡。
大黃看完這句話砸了一下嘴:「Bin哥這個確實有殺氣。」
小虎搖著摺扇走到鏡頭前,眼皮抬了一下:「從敗者組殺回來只用了三天,明天的總決賽,你們在杭州好好看著。」
阿水笑了一聲,沒說什麼。
輪到他們錄了。
大黃第一個上,他站到綠幕前深吸了一口氣把道具劍往肩上一扛,看著鏡頭說Bin哥說你上輪那個大閘是紙糊的,那明天你來看到底是你的剪刀硬還是我的羊角硬,反正上一輪我已經摸清你的套路了。
他說完轉身下來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阿水說你抖什麼,大黃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有點緊張,阿水說明天決賽也這麼緊張怎麼辦,大黃想了想說決賽不會決賽坐電腦前就不緊張了,阿水說那就行。
小天第二個上,他走到綠幕前站定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鏡頭說Wei哥在敗者組連著打了五局辛苦了,但決賽到了杭州野區的窄道挺多的——走夜路的時候小心一點,別走著走著又被自家AD的飛輪給融化了,畢竟上輪GALA的紅白刀傷害確實高就是命中率有點問題。
他放下手往前傾了傾身子補了一句:「Wei哥要不直接二級抓下吧,反正下路叫你去,你也不敢不去。」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化妝的時候一模一樣。
左手第三個上,他站到鏡頭前猶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捏了一下袖口,然後開口說小虎哥說從敗者組殺回來用了三天那確實挺快的,不過我上次用妖姬的時候他好像沒記住這個英雄的冷卻時間,明天我幫他複習一下。
說完下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阿水看了他一眼說K皇你這個狠,左手說還好。
阿水上場的時候連道具劍都沒提,他走到綠幕前沒急著站好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服,然後才慢悠悠地往椅子上一靠雙手搭在椅背上看著鏡頭看了大概兩秒,然後自己忍不住笑了一聲,笑完之後他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說了一句:「其實跟RNG打了這麼多次,我對他們這支戰隊真沒什麼太深的印象。」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以為他說完了,手已經抬起來準備喊卡。
阿水沒看工作人員,補了一句:「至於明天的決賽——反正我已經在研究MSI的對手了。」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大黃第一個叫了出來聲音大得綠幕都在震道具劍差點從手裡甩出去,小天在旁邊搖了搖頭但嘴角是往上走的,趙洵睜開眼看了一眼阿水又閉上了。
輪到趙洵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鏡頭前沒急著說話,把袖口的銀線暗紋理了理然後才抬起眼看著鏡頭說小虎哥說要把我們打回現實那明天打完看看誰回誰的現實,上一把GALA的紅白刀切得挺好的明天可以再切一次反正我們這邊也有他一份參團率。
說完轉身走下來,阿水說你這是暗示上一把GALA的內鬼表現,趙洵說他自己會聽懂的。
從影棚出來的時候天色剛開始暗。
回程的大巴上五個人全癱了沒有一個說話的,大黃靠著窗戶睡過去髮膠在玻璃上印了一片印子,阿水低頭刷手機,小天靠著椅背閉著眼不知道是睡還是在想明天的事,左手也閉著眼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還在什麼節奏里。
趙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走。
回到酒店洗完澡已經八點多了,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頭髮還沒幹,桌上放著那個墨綠色的新鐵盒,他頂開蓋子倒了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咔噠一聲咬碎,涼勁在舌尖上散開把一天的疲憊清掉了一些。
手機震了一下。
江然的頭像彈出來沒帶任何鋪墊直接是一張截圖——明天的媒體發布會流程安排,下面跟了一行字:「垃圾話花絮官方放出來了,『大義滅親』和『研究MSI』的梗已經把抗吧沖爆了,聽朋友說朱開明天專門給你準備了針對烈娜塔的BP,明天下午見,頂得住嗎?」
趙洵看著屏幕敲了五個字發過去:「讓他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