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球擰開,T1的標彈了出來。
大黃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別別別別抽到我們——"
阿水斜他一眼:"落A組了。"
大黃看清屏幕上的分組,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嚇死我了。"
"T1那個春決我在後台看的,三路壓著你打,節奏喘不過氣。"
阿水把骨頭一扔往後一靠,椅子前腿翹起來晃著,"A組那幾位估計已經在查退票了。"
大黃笑椅子前後晃差點翻過去:"你他媽太損了。"
"宙斯今年跟磕了藥一樣,對線壓刀能壓出個飲魔刀,外卡上單對線期補刀都補不明白。A組那幾個隊裡除了T1估計誰也打不過誰。"
小天擦了擦眼鏡,死魚眼裡一抹冷色:"你高興太早了吧,萬一回頭咱們被塞個更狠的組呢?"
大黃說不可能,T1已經是最炸的了。
趙洵沒抬頭,薄荷糖換了個面:"還有比T1強的隊?"
阿水接得很快:"有啊。"
大黃一愣:"誰?"
"咱們自己。"
大黃沉默了兩秒,一巴掌掄在大腿上:"草,對,忘了咱們自己了。"
小天乾咳了一聲。
左手趁大黃不注意把他擱桌上的雞腿順走了。
大黃回頭發現雞腿沒了脖子一梗喊我雞腿呢。
左手嚼得腮幫子鼓鼓的一臉無辜。
又一顆銀球擰開。
TES的標彈出來的時候,大黃叼著雞腿忘了嚼。
阿水坐直了。
小天擦了擦眼鏡又戴上。
趙洵嘴裡的薄荷糖翻了個面。
銀球落進B組。
緊接著第二顆彈出來——G2。
大黃仰頭嘆了一聲一屁股砸回椅子裡。
"怎麼是G2啊,這群歐洲老哥上路給我掏個派克風女我心態直接炸,練了一個月全白練。"
阿水把杯子晃了晃,冰塊嘩啦響:"G2啊,熟人。前年世界賽打過訓練賽,caps那人是真能整活,中路給你整個亞索中單什麼的都幹過。」
「但他上頭起來管不住自己,前期壓他兩波他急了就開始送。
跟他們打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就行。"
趙洵窩在角落裡盯著G2的標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腦子過著12.9的數據。澤拉斯打AP法核線權能壓,但強開視野要提前布一格。
G2喜歡十五分鐘搞事那會兒正好掃描升級,對面下路法核就用消耗英雄壓血量交給阿水。
如果G2掏硬輔就換一套打法了——錘石或者女坦,把團戰節奏握在自己手裡。
反正到時候看對面陣容再說也來得及。
走神了幾秒,回過神來。
"G2挺好,新東西拿來試手比打外卡有參考價值。"
阿水點了下頭:"也是。贏了血賺輸了不虧——不對輸了還是虧的。"
大黃接了一句那你倒是贏啊。
阿水說你先幫我把派克鉤子躲了再說。
大黃說你等著,我回去就練派克。
阿水說你別練了明天就打G2了你現在練來得及嗎。
大黃想了想說來不及了,然後自己笑了。
抽籤全出來了。
A組T1基本穩出線,B組TES加G2加兩個外卡,C組美洲大洋洲外卡隊伍。
大屏幕排得整整齊齊,三組數據列在那裡一目了然。
大黃盯著屏幕說還好沒跟T1一組,老天保佑。
阿水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一會兒,拿起可樂喝了一口發現空了又放下了。
趙洵薄荷糖翻了個面。
小天一直沒說話就看著屏幕。
大黃還在念叨G2比T1難打,T1至少知道怎麼打,G2你根本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上路給你掏個遠程的你怎麼玩。
阿水說不正好你不知道他他也不知道你,拼誰先整死誰。
大黃說你說得對我竟然沒法反駁。
小天在旁邊來了一句等你上路被單殺就知道哪裡不對了。
郭皓站在門口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別貧了,明天正賽繃緊皮,早點睡。"
大黃又拿了一根雞翅說知道了知道了,嘴上說著手上沒停。
電腦一個一個關了,房間暗了一半。
屏幕上抽籤結果最後閃了一下就切回直播畫面了。
大黃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說了句睡了睡了明天還要打比賽呢。
趙洵站起來把桌上剩下的半瓶可樂蓋上蓋子放進冰箱裡,又把茶几上的空盒子收了收摞在一起。
阿水靠在床頭刷手機沒說話,屏幕光照著他臉不知道在看什麼。
小天摘了眼鏡用衣角擦乾淨才放回盒子裡,動作慢悠悠的。
第一日比賽當天中午。
釜山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潮氣,跟昨晚落地時海邊的天氣完全是兩個樣。
路邊有穿TES隊服的粉絲擠在圍欄前面,有人舉著手寫板沖大巴車晃,也有人拿手機在拍。
車窗隔了一層聽不太清楚喊了什麼,有人在用韓語喊TE的發音也有人喊中文。
保姆車在路上拐了幾個彎,停在了BEXCO大台階前面。
場館外牆掛著MSI的巨幅海報,各賽區隊標排成一排,入口有扛攝像機的韓國媒體蹲在路邊。
阿水第一個下車,外套拉鏈一拉到頂。
踩上台階那一下眼神全變了,跟車上靠著打瞌睡的樣子判若兩人,也沒回頭直接往上走。
他步子不快但很穩,背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節奏跟踩台階的步子合著。
大黃跟在後頭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說了句到了。
小天緊了緊背包帶子跟上去,左右看了看場館外圍。
左手拉了拉衣領走在最後,一直沒說話。
趙洵最後一個下來,衝鋒衣拉鏈拉到頂。
站在車門口他抬頭看了一眼場館外頭,BEXCO的白色建築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挺顯眼的。
TES的標在二樓旁邊就是G2的標,兩個隊標並排掛著黃黑配色在一排標里挺扎眼。
他還看到了C9的標、T1的標、PCS賽區的標,各賽區的隊標沿著場館外牆排了一整排。
他沒多停留,看了一眼就低著頭跟上前面的人往大門口走了。
大門口有安保在核對證件,看到他們五個人背的外設包就放行了。
安檢門過的時候沒響,阿水走在最前面站在門裡等後面的人跟上來。
幾個人魚貫而入。走廊里已經有工作人員在指引方向了,說著韓語指了指後台的方向。
鐵門被推開的時候悶響了一聲,門縫裡的燈光越來越寬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郭皓和白色月牙一人推一邊,那門挺沉的能感覺到金屬的厚度。
推到位之後門鎖咔嗒響了一下才固定住。
聲音湧出來了,低頻混著人聲跟在車上聽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MSI戰歌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冷光燈打到哪都是亮的。
舞台在最深處,藍白色燈光在頂上掃來掃去,能看到工作人員在舞台上走來走去調試設備。
趙洵站在門框裡沒動,半張臉被冷光燈照著亮半張在陰影里。
但這股味道他之前在春決後台聞過差不多的,不算完全陌生,至少聞過一次了心裡有底。
通道那頭有穿其他賽區隊服的人影來來去去,有人回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也有人停下來多看了兩眼才走。
阿水把外套拉鏈拉開透了透氣,看了一眼通道盡頭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眼神跟昨晚吃東西的時候不一樣了,收緊了,剛才還懶著的人一下子換了副面孔。
大黃把外套領子整了整站直了,平時嬉皮笑臉的表情沒了。
小天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場館裡閃來閃去的燈光。
左手站在後頭,嘴唇抿著兩隻手插在兜里,從上車到現在沒說過幾句話,就站在那裡等。
趙洵迎著冷光燈眯了一下眼睛,隊服上TES的標被照得反光了一下又暗下去。
背包夾層里那盒薄荷糖貼著後背,走一步硌一下。
他們站在通道口沒再往裡走,等著工作人員來帶路。
台上調試設備的聲音遠遠的,麥克風拍了兩下發出嘭嘭的聲響。
有翻譯過來跟他們說了句,郭皓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正賽第一戰,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