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了一步的一諾,終究還是沒能追上黎星畫決絕離去的身影。
而此刻,另一邊樓上客房部房間裡,黎星畫正對著門口堵著的兩道身影,沒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仿佛眼前的兩人是什麼甩不掉的麻煩物件。
她抱臂倚在門框上,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
「你們倆又跟著來幹嘛?還嫌不夠添亂?」
無畏臉上掛著一副典型的沒臉沒皮的笑,眼神裡帶著點討好的狡黠,湊上前來。
「這不是怕你一個人悶得慌,過來陪你待會兒嘛,順便啊,還能給你當個移動出氣筒,想罵想懟都成,保證不還嘴。」
站在他身旁的九尾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無畏一眼,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嫌惡,心裡暗自怒罵:這人可真夠賤的,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黎星畫懶得再跟他們廢話,「啪」的一聲,乾脆利落地關上了房門,將兩人的身影和話語一同隔絕在外。
本以為這下總算能清靜片刻,她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剛想靠著沙發背緩口氣,耳邊卻突然傳來「滴」的一聲輕響——那是房卡刷開房門的聲音。
她猛地抬眼,就看見無畏晃了晃手中的房卡,臉上帶著得逞的笑意:「沒想到吧?我早有準備。」
「你簡直有病!」
黎星畫氣得發笑,隨手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著無畏狠狠砸了過去。
抱枕帶著風,直直射向他的面門,卻被無畏靈巧地側身躲了過去。
「咚」的一聲砸在了他身後的門板上,彈落在地。
九尾彎腰撿起抱枕,慢條斯理地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地開口,
「都已經一巴掌呼過去了,氣也該消得差不多了,別再氣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最後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一提起這事,黎星畫心裡的火氣就又上來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伸手一把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上那片清晰的紅痕,咬牙切齒地指著:「看見沒?羅思源那傢伙啃的!」
說完,她又指著自己微微紅腫的嘴唇,眼神里滿是控訴:「還有這個!你們倆的好隊友,釺寶啃的!」
她索性豁出去了,雙手抓著自己的衣角輕輕一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語氣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挑釁。
「怎麼樣?你們要不要也加入進來?我這前胸後背,胳膊腿兒,隨便選,想啃哪裡都行,來啊?」
無畏見狀,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上前一把攥住黎星畫拉衣服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
「你別這樣,我害怕。」
一旁的九尾卻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架勢,挑了挑眉看著無畏。
「你攔著她幹嘛?她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還能真讓你啃?」
黎星畫掙開無畏的手,抓起他剛撿回來的抱枕,轉身就衝著九尾砸了過去。
這次九尾沒有躲,抬手穩穩地接住了抱枕,眼神清明地看著她,一語道破她的心思。
「你故意說這些話來刺我們,不就是想讓我們心裡不舒服,賭氣趕緊走嗎?可惜啊,你想錯了,我倆今晚還就黏上你了,哪兒也不去。」
黎星畫被他說得一噎,瞬間泄了氣,癱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
「讓我安安靜靜待一會兒行不行?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沒可能。」無畏立刻接話,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九尾掏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隨口問道:「既然都不走了,我點些宵夜吧,你想吃點什麼?」
黎星畫耷拉著腦袋,沒說話。
無畏立刻湊上前:「我都行,不挑,她要是沒什麼想吃的,你看著點就行。」
等待外賣的時間,總顯得有些漫長,房間裡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黎星畫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點開了某邊路選手的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打麻將會不會?」
對面幾乎是秒回:「會一點點,不算太熟練。」
黎星畫眼睛一亮,立刻發了房間號過去,還特意加了一句:「速來,悄悄地。」
消息發出去還沒兩分鐘,門口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無畏以為是外賣到了,嘀咕著「這外賣也太快了吧」,起身過去開門。
結果門一打開,門口站著的卻是兩個人——清清和清融。
無畏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開口:「你倆……」
「清清快來!」屋裡的黎星畫聽到動靜,立刻揚聲喊清清。
無畏這才恍然大悟,合著這倆人是黎星畫特意叫過來的,。
這時,九尾也從衛生間裡出來了,看到門口的兩人,挑了挑眉。
「這是要幹嘛?五排開黑?那誰來打輔助?」
黎星畫也沒想到清清居然把清融也一起帶過來了,笑著擺了擺手:「排什麼位啊,我們準備打麻將,你要是想玩,自己去排位唄。」
「行啊,那我就不摻和你們了,我來ob好了。」
九尾倒是無所謂,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準備圍觀。
麻將局就這麼臨時組了起來。房間裡恰好有一套閒置的麻將,幾人七手八腳地擺好桌子,分好了位置。
黎星畫坐在南方,上家是清清,下家是清融,對面坐著的則是無畏。
清清確實如他所說,只懂一點點麻將規則,連怎麼理牌、怎麼吃碰都不太熟練。
九尾見狀,乾脆湊到清清旁邊,一邊看一邊給他講解規則,做起了專屬ob。
一圈麻將打下來,九尾手機剛好傳來了外賣送達的提示音。
不得不說,清清不愧是被稱作「通天邊路」的選手,理解能力遠超常人,不過短短一圈的時間,就已經把麻將的胡牌規則、吃碰槓的技巧摸得明明白白,甚至已經能熟練地算計起自己手裡的牌了。
九尾下樓去拿外賣,桌上的麻將局繼續。
清清作為黎星畫的上家,心思細膩,很快就琢磨出了黎星畫想要什麼牌,之後便開始不著痕跡地給她餵牌,每次打出的牌,恰好都是黎星畫需要的。
等九尾提著滿滿兩大袋外賣回來的時候,黎星畫剛好湊齊了胡牌的牌型,一拍桌子:「胡了!」
幾人打得興起,身上都沒帶現金,乾脆臨時拉了個微信群,輸贏都通過線上轉帳結算。
黎星畫笑眯眯地收下清清轉過來的「學費」,指尖划過手機屏幕,突然皺了皺眉。
「怎麼總感覺缺了點什麼呢?贏了錢也沒覺得多開心。」
「可能是你對數字免疫了吧。」
清清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自己的牌,隨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黎星畫聞言,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深表贊同。
「有道理!現在每天收付款、轉帳都成常態了,手機里的數字來來去去,早就沒什麼感覺了。要是哪天手機里沒有一筆轉帳記錄,我反而會覺得不習慣。」
這番凡爾賽發言,立刻引來了對家無畏的抬槓。
「切,說白了,不就是資本家左口袋的錢倒進右口袋,有什麼好得意的?」
黎星畫冷哼一聲,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一個合格的資本家,向來都是利益為上。你這麼不服氣,那你覺得你自己值多少錢?」
「那不重要。」無畏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
「我會數錢就行,管它是誰的錢,能進我口袋就是好錢。」
黎星畫聽到他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行啊,那明天就讓你好好數一回錢,保證讓你數到手軟!」
外賣被一一擺上桌,大多是些燒烤、小龍蝦之類的重口宵夜,唯獨端到黎星畫面前的,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蝦仁青菜粥,香氣撲鼻,看著就清爽可口。
九尾把粥放到她面前,淡淡開口:「這是酒店後廚自己做的,新鮮出爐的。」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這粥不是我點的,跟我沒關係。
黎星畫看著那碗粥,臉上露出幾分抗拒,剛想讓九尾把粥端走,就聽見九尾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葉經理特意交代的,讓你務必吃完。」
「……」
黎星畫頓時腦門就掛了三條黑線,認命地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名為「仙女聚集地」的群聊,飛快地編輯了一條消息,還配了個愛心啾咪的表情包:「謝謝我親愛的二姐投餵的愛心粥,啾咪~愛你喲!」
沒過一會兒,群里就有了回復,是黎星畫的二姐的消息:「乖,吃完早點休息,別玩太晚了,注意身體。」
「嗯嗯,好的呢!二姐也要早點休息呀,不許熬夜工作!」
黎星畫飛快地回復完,放下手機,一臉不情願地拿起勺子,開始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粥的味道其實很不錯,蝦仁鮮嫩,青菜爽口,米香濃郁,但一想到是被「強制投餵」,黎星畫就覺得心裡有點彆扭。
不過終究還是拗不過自家二姐的好意,還是乖乖把整碗粥都喝完了。
幾人見她吃完了粥,也不再繼續打麻將,紛紛轉戰夜宵戰場,一邊吃著燒烤小龍蝦,一邊天南海北地閒聊,氣氛倒是比剛才熱鬧了不少。
吃飽喝足之後,黎星畫依舊精神抖擻,還想著要繼續開麻將局,決戰到天亮。
但清融和清清顯然已經頂不住了,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神都開始變得迷離。
好在黎星畫開的這個房間是個大套間,裡面一共分隔出了三個獨立的小房間,足夠幾人休息。
最後商量下來,清清和清融住一間,九尾和無畏住一間,黎星畫自己住一間。
原本還鬥志昂揚想要通宵的黎星畫,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卸了妝,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困意瞬間就涌了上來。
她連頭髮都沒來得及吹乾,就一頭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秒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黎星畫是被硬生生擠醒的。
睡夢中,她只覺得身上像是壓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費力地掙開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中,就看到一條不屬於她自己的胳膊和一條長腿橫亘在自己的身上,把她半邊身子都壓麻了。
黎星畫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沒睡醒,出現了幻覺。
等她徹底清醒過來,看清床上的情況時,瞬間就炸毛了——她的床上,居然躺著兩個大男人!
她想也沒想,抬腳就朝著床上的兩人踹了過去,動作又快又狠。
「咚」「咚」兩聲悶響,兩人先後從床上滾了下去,摔在地毯上。
「嗯?誰踹我?」
無畏摔得七葷八素,坐在地上揉著屁股,還沒完全回神,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語氣里滿是茫然。
「無畏你有病啊!好端端的踹我幹嘛?」
九尾也摔得不輕,臉上帶著濃濃的起床氣,眼神不善地看向無畏,顯然是把踹人的帳算到了他頭上。
黎星畫猛地坐起身,飛快地裹緊身上的被子,眼神憤怒地瞪著地上的兩人,氣鼓鼓地喊。
「你們倆才有病!都跑到我的床上幹嘛?這是我的房間!」
「嗯?什麼玩意?」
無畏撓了撓頭,還是沒反應過來,一臉困惑地看向四周,「這不是我們的房間嗎?」
九尾也緩過神來了,站起身,沒好氣地看著黎星畫。
「有沒有可能,這是我倆的房間?是你大半夜跑到了我倆的床上,而不是我們跑到你的床上!」
「怎麼可能!」
黎星畫下意識地反駁,語氣篤定,「我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間睡的覺,怎麼會跑到你們房間來?」
話說完,她下意識地看向床尾凳,只見上面放著的衣服,明顯是無畏和九尾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肯定是你們倆趁我睡著,把我從我的房間搬過來的!快說,是誰幹的?」
黎星畫依舊不肯承認,試圖找個理由說服自己。
九尾一陣無語,翻了個白眼:「大姐!你自己想想,你昨晚是不是把自己的房門反鎖了?你忘了?我們就算想搬你,也進不去你的房間啊!」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喚醒了黎星畫腦海里殘存的記憶碎片。
她隱約記得,昨晚半夜,她口渴得厲害,迷迷糊糊地起床去客廳找水喝。
因為房間的布局和她自己家有些相似,喝了水之後,她腦子還不清醒,就按照自己家臥室的路線,徑直走進了這間房。
而九尾和無畏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但這張床足夠大,中間還空著好大一塊位置。
黑暗中,她也沒看清床上有沒有人,只覺得床很舒服,就順著床尾爬了上去,蜷縮在中間的空位上,倒頭就睡了過去,直到早上被壓醒。
想清楚前因後果之後,黎星畫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猛地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頭都蒙了進去,一動不動,活像個鴕鳥——實在是太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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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兩千字,就不分章節啦,各位晚安~
感謝筱筱伊的啵啵奶茶、情書、用愛發電!!!
啵啵~愛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