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開始前，未命名五號已經確定至少不會墊底。
白塔大學二隊和江灣衝鋒車打完後，積分表更新。
未命名五號兩勝，舊城Reload兩勝，剩下兩隊各有敗場。
最後一場，決定C組第一。
凌風看著積分表，先鬆了一口氣，又立刻緊張起來。
「也就是說，輸了也不一定回家？」
許嵐說：「大概率出線，但會掉到小組第二。」
「那還好。」凌風剛說完，就自己補了一句，「不對，這句話聽起來很沒出息。」
Linye把滑鼠線理直：「你終於開始有自知之明。」
凌風這次沒炸。
他看了一眼舊城Reload的方向。Ace正在和隊友說話，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手裡拿著一張紙質戰術表。
和江灣衝鋒車那種靠氣勢往前撞的感覺不同，舊城Reload很安靜。
安靜得像他們已經知道接下來會打什麼。
許嵐把最後一頁資料遞過來：「Reload公開錄像不多，但他們前兩場都贏得很快。Ace主玩先鋒，獵梟和黑夢都會。特點是信息給得很少，但每次都能讓隊伍剛好動起來。」
喬桐看著那句「主玩先鋒」，沒有說話。
張臣注意到他的手指壓在滑鼠墊邊緣，指節有點白。
這不是單純的同位置對位。
這是一個曾經進過星海青訓的舊替補，站在喬桐將來要承擔的位置上。
裁判通知進房。
地圖抽到亞海懸城。
張臣鎖奇樂，喬桐獵梟，韓喻幽影，凌風火男，Linye捷風。
舊城Reload的陣容亮出來時，Ace選了黑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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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是保安，捷風，海神，火男。
韓喻低聲說：「他不和喬桐鏡像。」
張臣說：「他不需要鏡像。他要打的是信息差。」
屏障升起前，喬桐照例開口。
「防守第一回合，張臣B點，韓喻中路。凌風A小別peek，林野去A大抽免費槍。我箭給中路。」
這句沒有錯。
甚至比前兩場穩。
可屏障落下後，舊城Reload沒有給他驗證這句話的機會。
Ace的黑夢沒有第一時間丟狗，也沒有搶中。
他們五個人開局散得很開，腳步很少，像故意把地圖上的聲音全部擦掉。
喬桐的箭照出空區，韓喻煙捏在手裡，凌風在A小等了三秒，等到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該動。
就在這時，B外警報機器人被破。
張臣報：「B外動。」
喬桐立刻說：「回B。」
話音剛落，A大傳來捷風dash的聲音。
林野報：「A大捷風。」
喬桐卡了一下。
半秒。
舊城Reload等的就是這半秒。
B外只是破機器人，A大也只是給聲音。
真正的進攻從中路夾上來，Ace的黑夢詭眼掛在高點，照出韓喻回防位置。
煙還沒落穩，Reload兩個人已經穿過中路煙，切掉了喬桐和韓喻的連接。
第一回合輸得很乾淨。
不是被槍法碾碎。
是被信息差撕碎。
第二回合，他們試圖按白塔那場的方式穩住節奏。
喬桐第一句更謹慎，韓喻提前報煙，凌風也沒有亂動。
Reload卻開始打反方向。
他們不急著進點，只不斷用技能槍聲和假腳步逼喬桐給判斷。
喬桐每一次都在努力說準確，可越準確，語音越慢。
張臣幾次想補事實，Ace就像提前知道他會看哪裡一樣，把動靜放在奇樂視野邊緣。
比分很快來到0:4。
凌風的臉色有點白。
「他們怎麼每次都剛好卡我們轉點？」
林野說：「因為他們知道我們誰會先猶豫。」
這句話很刺。
但沒人反駁。
暫停間隙，許嵐不能進選手席，只能在耳機里跟場上選手說。
不要讓對面決定誰說話。
張臣懂了。
喬桐也懂了。
第五回合開始，喬桐聲音反而低了下去：「這回合不猜他們。我們先拿A小信息。凌風去A大，韓喻給中遠煙，林野去A小。張臣B點聽信息報。」
「聽信息報」四個字像是特意說給張臣聽的。
張臣點頭：「收到。」
這一回合，他們終於拿到第一分。
不是大勝。
凌風甚至沒殺人。
他只是按喬桐的要求peek了半個身位，逼出Ace的一隻黑夢狗，然後立刻退回。
喬桐用箭確認中路空，韓喻煙切斷槍線，林野第二波拿到首殺。
張臣在B點沒有多說一句，只報了「B外沒動靜」。
比分1:4。
凌風壓著聲音：「這回合我真沒亂。」
喬桐說：「繼續。」
可Reload沒有給他們連續複製的機會。
下一回合，Ace直接把黑夢狗留到中段，用兩段假信息騙出韓喻的關鍵煙，又讓隊友從煙邊慢摸出來。
喬桐第一句沒錯，中段判斷也沒錯，但每一步都比Ace慢半秒。
半場結束，比分3:9。
換邊時，選手席安靜得厲害。
江灣衝鋒車那場落後時，至少還有人急，有人吵，有人想沖回來。
這一場不一樣。
Reload讓他們覺得自己每一次選擇都像被提前翻過。
張臣拿起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時才發現自己也繃得很緊。
他終於明白Ace一直看他的原因。
Ace不是只想壓喬桐。
他在等張臣接管。
只要張臣接管，未命名五號前兩場藏住的問題就會重新暴露：喬桐的第一句會變成擺設，韓喻的中段會後退，凌風會重新等張臣喊，Linye會覺得「果然還是得靠能贏的人」。
那樣他們也許能追回幾分。
但隊伍會退回訓練賽第一天。
下半場第一回合前，張臣開麥：「喬桐，繼續叫。」
喬桐轉頭看了他一眼。
隔著顯示器邊緣，張臣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很輕地嗯了一聲。
下半場，他們開始進攻。
喬桐沒有突然變成Ace。
他還是會慢。
還是會在信息不完整時多停半秒。
但他開始把話說完。
「A假壓，不進。」
「B外拿到腳步，別全轉。」
「韓喻，這顆煙不急。」
「凌風，打閃然後活著回來。」
這些句子沒有多漂亮，卻讓隊伍終於有了自己的方向。
他們追回了幾個回合。
從3:9到6:10。
從6:10到8:11。
最關鍵的一回合，凌風在B大被Ace的黑夢狗咬到，按以前的習慣，他一定會急著打閃拉出去換一個。
但他沒有。
他被壓在角落裡，硬是等到喬桐的箭照出近點，才拉出去把槍線拉開。
林野收掉兩個人。
觀眾區第一次給他們這邊響起掌聲。
可Reload沒有亂。
Ace在暫停後調整得很快。
他不再追著喬桐壓，而是開始逼張臣做選擇。
奇樂的報警機器人被連續用假動作消耗，B點信息被切碎，張臣的每一次報點都變得不完整。
比分來到9:12。
最後一個回合，喬桐叫了A大靜音接觸。
他們拿到了第一波空間，也騙出了Ace的黑夢技能。韓喻煙給得很好，凌風活著退回，林野拿到首殺。
五打四。
這是他們整場最好的開局。
然後Ace只用一句隊內指令，讓Reload全員靜音回縮。
地圖突然安靜。
喬桐說：「別急，等信息。」
張臣聽見B點警報機器人被破。
他報：「B大前壓。」
喬桐說：「還是打A，可能是假信息。」
這次判斷是對的。
可Reload真正厲害的地方，是假動作也會繼續給第二層壓力。B外假動後，中路立刻前壓，A點後路被切。張臣忍不住接了一句：「轉點路線斷了，直接進A。」
他說出口的瞬間，Ace的黑夢幽爪正好落在A入口。
他們被拖住。
回合結束。
比分9:13。
未命名五號輸了小組賽第三場。
耳機摘下來的時候，凌風第一反應不是罵，也不是找藉口。
他看向喬桐，小聲說：「剛才你叫留A，是對的。」
喬桐抿了一下嘴：「但最後還是慢了。」
韓喻說：「我中段煙也交早了。」
Linye看著對面：「他們不是槍比我們強很多。」
張臣接上：「他們是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懷疑自己。」
Ace從對面站起來，路過他們桌邊時停了一下。
他沒有和張臣說話。
而是看向喬桐。
「你第一句不錯。」Ace說，「就是你們太快相信他會救。」
他說完，才看了張臣一眼。
那一眼不重。
卻像把這一整場輸掉的原因，直接放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