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給舊城Reload後,未命名五號沒有立刻離開比賽桌。
裁判在確認比分,許嵐在等小組最終排名刷新,凌風坐在椅子上,外設線已經拔了一半,又重新插了回去。
「我們到底出了沒有?」他問。
沒人第一時間回答。
幾分鐘後,屏幕上的C組初篩排名更新。
第一,舊城Reload,三勝零負。
第二,未命名五號,兩勝一負。
第三,江灣衝鋒車,一勝兩負。
第四,白塔大學二隊,零勝三負。
許嵐看完,先確認賽制說明,再開口:「出了。小組初篩前二進下一階段。」
凌風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那我剛才差點以為今天白打了。」
Linye說:「你確實有幾回合白打。」
凌風正要回嘴,看到旁邊有工作人員經過,又把聲音壓下來:「我不在這跟你吵。」
張臣看了他一眼。
凌風這句話聽著還是欠揍,但至少他真的記住了。
許嵐把賽制頁投到共享屏幕:「後面不是這種BO1初篩了。正式淘汰段是雙敗,比賽基本按BO3打。敗者組決賽和總決賽是BO5。也就是說,小組初篩只是把你們排進下一張表,不代表今天這樣贏兩把就能繼續混過去。」
BO3和BO5可和BO1不一樣,不是打一張圖就結束了。
喬桐輕聲說:「小組第二,會進敗者壓力更大的半區?」
許嵐點頭:「種子位差一點,第一輪大概率撞別組第一或者強二。」
她把賽事公告往下拉了一頁,那裡寫得很清楚:初篩階段為現場隊伍過多設置,採用單圖快速排名;正式階段才按常規雙敗淘汰執行。
換句話說,今天的三場只是讓他們拿到座位,明天開始才是真正坐上牌桌。
凌風剛鬆開的肩膀又繃回去:「也就是說,出了,但沒完全出?」
「出了小組賽。」許嵐說,「沒解決問題。」
這句話讓頻道安靜下來。
他們今天贏了兩場,輸了一場。
從結果看,合格。
從隊伍看,問題一堆。
許嵐沒有讓他們在現場復盤太久,只把三場比賽的標籤列出來。
對白塔大學二隊:線下緊張,執行逐漸穩定。
對江灣衝鋒車:能頂住硬碰,但依賴張臣接管。
對舊城Reload:被研究後,喬桐和張臣的邊界暴露。
每一行都不長。
卻像三顆釘子。
凌風看著第二行,小聲問:「我今天算有進步嗎?」
許嵐沒有立刻損他。
「算。」她說,「你從亂滑,變成有時能活著回來。」
凌風眼睛亮了一下。
許嵐補充:「但還不是穩定能力。」
「你能不能每次誇人超過一句?」
「不能。」
Linye喝了口水:「她說得沒錯。你今天有幾個回合活著回來,確實讓第二波舒服很多。」
凌風愣住了。
這比許嵐誇他還稀奇。
他憋了半天,最後只說:「那我下次多活幾回合。」
張臣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今天不是全輸。
9:13很難看。
但凌風沒有像以前那樣用「我能殺」遮住問題,喬桐也沒有把失敗全吞回肚子裡,韓喻在輸完後第一時間承認中段煙位錯誤,林野也沒有把輸歸結成「別人太菜」。
他們至少開始像一支輸得起的隊伍。
輸得起,才有復盤的價值。
江灣電競館的休息區人聲很雜。
有人在討論對手強弱,有人抱怨外設,有人已經開始點外賣。
舊城Reload那邊很安靜,Ace坐在角落看錄像,旁邊隊友偶爾低聲說兩句。
張臣剛拿起水瓶,手機震了一下。
沈海發來消息。
「看完了。」
張臣回:「你在現場?」
「不在。有人給我發了錄像。」
第二條很快跳出來。
「出線了,恭喜。」
第三條隔了幾秒。
「但你應該高興不起來。」
張臣看著那句話,沒有回。
沈海繼續發。
「第一,你們贏弱隊,靠的是張臣兜底,不是體系完整。」
「第二,喬桐能叫指揮,但被同位置的人壓到中段就會慢。」
「第三,凌風有進步,但執行還不能抗壓復現。」
「第四,韓喻在穩定局裡很好,在被切信息時主動性還不夠。」
「第五,林野能收割,但還沒真正接受不是每一波都要由他打開。」
五條。
每一條都準確。
準確到張臣甚至懷疑沈海是不是坐在他們身後。
最後一條消息跳出來。
「明天雙敗第一輪,BO3。你不能再用BO1的方式救他們。」
張臣把手機扣在桌上。
許嵐看見他的動作:「沈海?」
「嗯。」張臣說,「他說得不太好聽。」
「那大概率是真話。」
張臣笑了一下。
笑完之後,他看向喬桐。
喬桐正把Reload那場的錄像編號記下來,筆尖壓得很重。
韓喻坐在旁邊,低聲和他說中段煙位的兩個節點。
林野沒參與,也沒有走開。
凌風在看自己的死亡回放,臉皺得像吃了沒熟的檸檬。
這畫面很亂。
但比他們第一次訓練賽後好多了。
那時每個人都急著證明自己沒錯。
現在至少有人願意先看看自己錯在哪。
許嵐走過來,把下一階段對陣表刷新出來。
「出來了。」她說。
雙敗淘汰段第一輪。
未命名五號,對A組第一,南橋野火。
賽制:BO3。
比賽時間:明天下午兩點。
凌風看見BO3三個字,表情凝固:「三張圖?」
許嵐說:「最多三張。」
「那我們今天打一張都差點累死。」
Linye說:「所以你今晚別熬夜。」
凌風這次沒有反駁,只點頭:「我真睡。」
喬桐忽然說:「BO3不是把一張圖打好就行。對面會調整,我們也要調整。」
韓喻接:「資源陣容也不能只按一張圖準備。」
Linye看向張臣:「你呢?」
張臣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BO1里,張臣可以用幾次兜底把隊伍從坑裡拉回來。
BO3不一樣。
你在第一圖救一次,第二圖對手就會把你救人的習慣做成陷阱。
你越能兜底,對面越知道該從哪裡針對你。
張臣說:「我今晚不寫完整戰術。」
凌風愣了:「那寫什麼?」
「寫邊界。」張臣說,「哪些地方喬桐必須叫完,哪些地方韓喻必須說不,哪些地方我才能接。」
喬桐抬頭看他。
這一次,張臣沒有說「我來安排」。
他說:「我們一起寫。」
休息區的廣播響起來,提醒下一組隊伍入場。
未命名五號收拾外設,從江灣電競館的後門出去。
天已經暗了,門口的燈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凌風走在最前面,忽然回頭問:「我們是不是該有個正式隊名了?未命名五號聽起來像被系統隨機出來的怪。」
許嵐說:「先打完明天。」
張臣看著遠處的路燈,沒有反對。
今天他們出了線。
但他很清楚,真正決定這支隊伍有沒有名字的,不是報名表,也不是小組初篩。
是明天開始的BO3。
是當一張圖的僥倖不再夠用時,他們還能不能一起打出下一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