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比填訓練表麻煩。
許嵐把頁面投到大屏上，第一欄就是隊伍全稱、英文簡稱、隊長、聯繫人、緊急聯繫人、身份證後四位和常用比賽ID。
凌風看了兩秒，往椅背上一癱：「我現在寧願去B長吃雷茲炸彈。」
許嵐沒理他：「ID按官方名單填，不許手滑。隊伍名正式顯示NR。」
「Next Round。」林野念了一遍，「聽著比未命名五號強。」
「那就打到下一階段。」喬桐說。
張臣坐在旁邊核對名單。
NR.Slayer，哨位。
NR.Qiao，先鋒。
NR.Hanyu，控場。
NR.Gale，決鬥。
NR.Linye，自由人。
灰鯨作為替補控場報上去，備註欄里寫得很簡單：替補，控場位。
凌風湊過來看：「為什麼我這裡寫決鬥，不寫雷茲？」
許嵐說：「報名填位置，不填你這兩天炸歪多少次。」
林野笑了一聲。
凌風回頭：「你笑什麼？你那欄也沒寫捷風。」
林野把手機揣回兜里：「挺好，省得別人一看就以為我只會秒捷風。」
他說得輕，張臣還是聽見了。
這三天裡，林野沒再提「我拿捷風能打穿」。
源工重鎮練黑夢時，他經常慢半拍，詭眼被打掉就會皺眉，黯獸放歪還會低聲罵自己。
但他開始主動問路線，學點位，問第二波該跟誰，問什麼時候該把槍口從擊殺位挪到補位上。
這比一場訓練賽突然C起來更難。
下午，BNA又接了一張完整圖。
源工重鎮。
NR這次沒有把陣容換回舒服的老東西。
張臣零，喬桐獵梟，韓喻煉獄，凌風雷茲，林野黑夢。
Kite進房間後第一句還是欠：真升級了？別一會兒藍屏。
凌風立刻回：「你少說兩句，我幀數能更高。」
許嵐在後面冷冷道：「進圖。」
完整圖和前一天的重開訓練完全不是一個味。
前幾回合，NR能看出練過的痕跡。凌風用爆破包清B長近點，不再一頭飛到對方懷裡；喬桐偵察箭留後點，林野的詭眼先壓出信息，韓喻的煉獄煙等確認後才落。
第三回合他們打出一波乾淨的B點下包，張臣的絆線守住傳送門外，林野沒有去搶殘局第一槍，而是看攝像頭看不到的側翼，拖住了BNA回防。
凌風拆完槍線後忍不住說：「這個回合能進教材。」
Kite在公屏打字：小學教材。
「他不嘲諷會死嗎？」凌風問。
「會。」林野說，「所以你別救他。」
但BNA很快開始拆解他們。
對方不再直撞浴室，而是用B長腳步騙韓喻煙，再走傳送門迅速換節奏。
張臣的零道具能看側翼，卻看不了所有時間差。
林野的黑夢跟第二波時，遇到BNA故意反清，經常要在補信息和保槍線之間二選一。
喬桐的第一句比亞海懸城時穩，可源工重鎮的轉點太快，半秒慢，就會有人被卡在傳送門聲音後面。
半場五比七。
不算崩。
也絕對不算會打。
換邊前，喬桐說：「防守別急著賭點。張臣看傳送門，我先用無人機找B長，林野補A浴室信息。凌風別一個人反清。」
凌風：「我現在聽到『別一個人』就頭疼。」
林野接得很快：「那你找我。」
凌風愣了一下，笑了：「行，找你一起送？」
「找我一起活。」林野說。
第十五回合，他們真的靠這句話贏了一分。
BNA慢壓A浴室，凌風手裡的爆炸機器人剛放出去就被點掉。
換以前，他會直接用爆破包炸出去換一個。
現在他先報：「A浴室近點有，想反清，林野跟不跟？」
林野的黯獸從後點壓過去，逼出BNA第二個人的位置。
「看到兩個，我不追。」林野說，「你只清門口。」
凌風聽完才動，手雷炸開近點，爆破包只拉半身位，打掉一個就退。
張臣的攝像頭看見傳送門外有人動，沒排整套路線，只說：「傳送門外一個以上，風險是B回防會慢。」
喬桐立刻接：「A不賭，韓喻燃燒彈拖浴室，B兩人別回太早。」
這一分拿得慢，甚至有點憋屈。
但他們沒有被傳送門聲音騙走，也沒有讓凌風和林野一起死在A浴室門口。
比分追到七比八。
真正出事是在關鍵分。
第十九回合，BNA又一次打傳送門假轉。張臣的絆線被清，攝像頭也被打掉，他一瞬間看見了三個可能：BNA可能真轉B，可能留人在A浴室等反清，也可能只是逼韓喻交煙後再二次回A。
他只該報一個事實，一個風險。
可比分咬得太緊，他腦子比嘴快。
「攝像頭掉，傳送門外至少一個，A浴室別反清，韓喻煙留B門，凌風別動，林野——」
他說到這裡，喬桐的聲音也響起來：「凌風和林野反清A浴室，韓喻煙給B門。」
兩句話撞在一起。
凌風停了一步，林野的黯獸慢了半秒，韓喻的煙還是落了。BNA等的就是這一下，A浴室里藏著的人直接拉出，收掉凌風，隨後傳送門外的兩個人夾B。張臣最後一打二沒能拆掉包。
七比十一。
語音里很安靜。
這一次，沒人立刻說「我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問題又回來了。
張臣也知道。
他閉了一下眼：「我越線。」
喬桐聲音不重：「我也慢。」
林野卻把耳機往後推了一點：「不是慢不慢的問題。你倆同時說，我聽誰的？」
訓練室里一下靜下來。
Kite沒有在公屏打字。
他像是也知道，這不是適合嘲諷的地方。
最後比分八比十三。
BNA退房前只留了一句：你們會換圖了，但關鍵分還是兩套腦子。
凌風看著那行字，沒罵。
許嵐把訓練房關掉，伸手拿過報名表：「先把名報上。」
凌風抬頭：「現在？」
「現在。」許嵐說，「不然你們能吵到明天早上。」
報名頁面最後一欄需要確認承諾：隊伍成員理解賽制，初篩BO1，晉級後進入雙敗小組，敗者組決賽和總決賽為BO5。
許嵐把滑鼠交給喬桐。
「你是隊內主叫。」她說，「你點。」
喬桐看了一眼張臣。
張臣往後靠了一點：「你點。」
滑鼠輕輕一響。
頁面跳出提示：報名成功。
凌風盯著那四個字，忽然說：「所以我們現在是真的要去丟人了？」
林野把耳機重新戴好：「先把人丟成經驗。」
韓喻說：「經驗也得復盤。」
許嵐把報名成功的截圖保存進NR資料，文件名寫成：城市賽公開預選報名。
張臣看著那張截圖，又看向旁邊源工重鎮八比十三的錄像。
報名成功沒有讓他們變強。
只是把倒計時擺到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