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分開始前,張臣在買槍倒計時里只說了一句:「下一波,我們把A小放給他看。」
喬桐沒問為什麼,先看了看大家的經濟。全槍全甲,韓喻有大招,林野的詭眼和黯獸都在,凌風只差一點終極。
「怎麼放?」喬桐問。
「正常默認。」張臣說,「A小給一顆偵察箭,凌風過去露一下。別真打A。」
他停了停,又補上事實:「Haze現在在A小附近的次數太多了。」
喬桐點頭:「那B長不先給信息。林野市場留眼,韓喻煙A大,煙一落我們就撤到中路。等他動。」
這是個冒險的方案。A小的假動要是真被HZK看穿,NR會浪費掉一整輪道具;可如果Haze真像張臣感覺到的那樣,總能提前避開危險,他就很難對這條故意擺出來的路毫無反應。
倒計時歸零。
喬桐的偵察箭飛進A小,很快被點掉。凌風按慣例把爆炸機器人放出去,自己在A小外露了一下槍線。韓喻的煙落在A大口,厚厚一團,把最容易被看見的線路遮住。
「A小兩個。」凌風報。
這句話是真的。
但他們沒進。
林野的詭眼已經立在市場上方,他盯著鏡頭裡空蕩蕩的中路,手指沒動。張臣的攝像頭也只看著B長,沒有任何人往傳送門靠。
十秒過去。
HZK沒有立刻回防。Haze卻從A小往浴室外側繞了一步,停在一個很彆扭的位置。他既看不到A大的煙後,也沒法第一時間幫B長的隊友。
「他離隊了。」林野說。
「位置。」喬桐問。
「A小外往浴室走,單著。」
「繼續等。」
又過了三秒,HZK的另外兩個人終於從B長探出頭。那是他們以為NR會借煙強壓A小後做出的正常回收。可Haze沒有跟回去。他還在浴室外側,像是在等一條別人沒聽到的消息。
「現在B。」喬桐說。
韓喻的第二顆煙封住B通,林野的黯獸從市場往B小咬,凌風從中門帶著爆破包切進去。張臣沒有跟團,只讓攝像頭留在B長外,盯住可能的繞後。
HZK的B點只剩兩個人。
他們守得很頑強,甚至先換掉了凌風。可下包以後,Haze仍然沒有從浴室外轉過來。直到NR把包點後清乾淨,他才像終於收到正確答案一樣從A大往中路跑。
來不及了。
林野的詭眼先看見他,喬桐從B小探頭收掉最後一個。拆包聲響起來時,電子屏上的比分變成九比七。
場館裡有人鼓掌,聲音不大,像是怕影響旁邊桌。
凌風摘下一邊耳機:「他真沒回?」
「回不了。」張臣說。
「他是不想回,還是不知道該回?」
「先別說。」喬桐道。
他把這波記在心裡,沒在比賽席上繼續問。
下一分,HZK叫了暫停。五個人圍在教練身邊,Haze坐得最裡面,看不清表情。張臣從顯示器反光里看見他抬頭望了一次場館二樓,不是看隊友,也不是看裁判。
只是很快地一眼。
暫停回來,HZK明顯換了打法。他們不再讓Haze單獨遊走,先鋒和決鬥位幾乎綁在一起。可越是這樣,漏洞越明顯。Haze原本習慣於在隊友沒給出完整信息前先走一步,現在被人拖在身邊,反而好幾次跟不上第一波補槍。
NR沒有把每一分都贏下來。HZK靠兩次硬起把比分追成十比十,現場氣氛又躁起來。第21分,張臣的攝像頭在B長看見四個人,喬桐馬上給了回防方向;第22分,Haze又在A小提前退開,像在躲一顆根本還沒射出的震擊箭。
韓喻看得心裡發涼,卻還是按自己該做的事報資源:「A大一顆煙,燃燒彈還在。」
「打A。」喬桐說。
這次沒有假動。
NR五個人直接把A小壓過去。凌風沒有貪著飛進最深處,他的爆破包只用來清開近箱,把第一人逼出掩體。林野的黯獸頂進煙邊,喬桐的偵察箭掃出包點後一人。韓喻的燃燒彈落在常見的拖延位置,張臣從中路卡住了Haze最後可能繞回來的線路。
Haze終於來了。
他從中門探出來時,正好撞上張臣的攝像頭視野。張臣沒急著開槍,先給隊內報了句:「中門一個,Haze。」
喬桐沒有回頭去找他:「張臣看住,其他人下包。」
這就是他們這幾天練出來的東西。信息到了,不需要五個人同時掉頭。
張臣等到Haze真想前壓,才從賽博囚籠後拉出一槍。那人倒下時,HZK剩下兩個人已經沒有回防時間。
十三比十一。
第一圖結束,NR選手席後面終於有人喊了聲好。凌風站起來活動手腕,臉上還帶著贏圖的熱氣。
林野卻沒動。他看著對面的屏幕,低聲說:「他剛才不是沒看見攝像頭。」
張臣嗯了一聲。
「他是知道你會放那兒?」
他們摘下耳機,裁判過來確認下一張圖。
亞海懸城。
張臣起身時沒有回頭看HZK。他知道第一張圖只留下了幾個不舒服的問號,不夠把誰釘死。
可問號多了,總會有人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