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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資料里的人

2026-10-19 07:38:16 作者: 瘋子kkkkk

  沉海把壓縮包解開時,訓練室的投影上先跳出來的是一張很長的表。

  隊名、參賽渠道、近三個月錄像、常用地圖、公開帳號、賽程時間,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最上面一行寫著「已確認參賽:四十八隊」,下方還有十幾個待審核的灰色名字。

  凌風看了兩秒,剛才那點輕鬆就沒了:「不是說公開預選嗎?怎麼像把半個城市的戰隊都塞進來了。」

  「公開不等於輕鬆。」

  沉海把表格往下拉,

  「高校隊、城市賽隊、直播平台組的固定車,還有幾家職業俱樂部的青訓二隊。有人來拿名額,有人來練新人,也有人就是不想放過一場能打到強隊的比賽。」

  他指著其中一個名字,RWT.AC。

  備註欄寫得很簡單:RWT俱樂部青訓二隊,首發以替補和梯隊選手為主,近期沒有正式聯賽記錄。

  泡泡抱著剛送來的列印紙,小聲問:「沒正式記錄怎麼研究?」

  許嵐已經把能找到的高校賽、主播杯和訓練賽片段分了標籤:「公開錄像沒有職業比賽那麼完整,但人換隊以後,習慣不一定跟著換。誰喜歡第一時間反清,誰殘局會保槍,誰逆風時愛搶節奏,這些都藏不住。」

  張臣沒有急著翻到RWT.AC。

  他先看賽程。公開預選前半段採用雙敗BO1,進入指定輪次後改為BO3。

  排表里還預留了兩天重賽和裁判覆核時間,顯然主辦方也知道這屆報名的人比往年複雜。

  

  喬桐把地圖池單獨列出來:隱世修所、蓮華古城、亞海懸城、天樞雲闕、日落之城、源工重鎮。

  「六張都得碰。」他說,「不能再按誰喜歡什麼圖練。每張圖都要有能拿出來的兩套進攻思路,防守至少一套穩的。」

  凌風靠著椅背:「那我練什麼?六張圖六個英雄?」

  「不是讓你抽卡。」

  韓喻把一份對手資料推過去,語氣很直白。

  日落之城和亞海懸城需要有人把第一波空間頂出來,捷風或霓虹都能用;隱世修所三點圖更考驗轉點和保留資源,凌風未必每一局都得搶第一個身位。

  天樞雲闕的中路和兩側連接容易被拉長,林野補信息位或第二先鋒,比硬塞雙決鬥更合適。

  林野抬頭:「先按地圖分。亞海我拿蓋可能跟喬哥一起轉點,日落看對面體系再在黑夢和詭眼之間選,天樞再試蝰蛇。沒必要一上來就定死。」

  「這才像話。」喬桐說。

  林野早期總想選那個最能衝進去、最容易被鏡頭記住的英雄。

  現在他說起陣容,先問的卻是這張圖缺什麼、隊友的資源能不能接上。

  張臣聽著,沒有誇他。他只在表格里把「自由人」那一欄從「待定」改成「按圖輪換」,又在旁邊補了一句:英雄選擇服從開局信息與轉點任務。

  沉海沒有讓大家只盯著RWT.AC。

  公開預選最危險的,往往不是紙面最強的那一支。

  一個叫LQF的高校隊打日落之城,五人槍法不算頂,卻特別願意在劣勢局把錢攢到一起;另一個直播隊DTR喜歡在源工重鎮雙傳送門附近做假動靜,騙過不少只看腳步的對手。

  還有幾支隊伍沒有固定陣容,臨賽才會借到高分路人。

  對這種對手,舊數據的價值比不上臨場識別。

  「所以資料不能當答案。」張臣終於開口,「它只能告訴我們,哪些地方更該問一句。」

  喬桐接得很快:「看過他們的東西,進比賽還是按比賽里的信息打。別開局看見一個習慣,就當他們整場不會變。」

  許嵐把這句話寫進訓練白板,又劃掉了「針對」兩個字,改成「準備」。

  凌風看見後挑眉:「區別這麼大?」「大。」她說,「針對是覺得自己已經知道對面會怎麼做。準備是對面真這麼做時,你知道怎麼處理;他們換了,你也不至於卡住。」

  下午的第一場自定義,沉海讓他們拿RWT.AC最常用的源工重鎮體系做假想對手。

  NR並沒有五個人照抄對面的選角。

  韓喻用幽影把煙的覆蓋範圍做出來,喬桐拿獵梟負責遠點信息,張臣用奇樂守傳送門附近的後路,凌風還是捷風,林野則選了蓋可補包點執行和殘局回收。


  第一把他們一上來就被「對手」用傳送門假動靜騙了兩個回防,B點掉得很快。

  泡泡坐在觀察位,憋了半天才說:「你們不是剛說別只看腳步嗎?」

  「所以現在掉一分。」韓喻摘下耳機,「訓練里掉,比正賽里掉便宜。」

  第二把開始前,喬桐沒有重講一整套戰術,只補了一個規則:傳送門響,不等於人已經過去;先留一個能確認出口的人。

  張臣把攝像頭貼到更靠後的位置,林野把翼手留到包點前不急著放。

  假對手第二次再做同樣的動作時,NR沒有全隊拉走,守住了B點,也拿到了傳送門另一頭的腳步確認。

  「這才是資料的用法。」沉海在旁邊說,「不是讓你們背出別人每一顆煙落哪兒,是讓你們提前知道,哪裡可能有人想拿你們當傻子。」

  傍晚,許嵐把資料表里確認有錄像的隊伍分到每個人的帳號下。

  凌風負責看突破手的第一身位,韓喻看控場資源和經濟選擇,林野看補位和轉點,喬桐看開局信息路線,張臣不領固定隊伍,只把所有人的筆記匯到同一張圖上。

  每個人都要寫三個內容:看到了什麼,可能意味著什麼,還缺什麼確認。最後一項被沉海圈得很大。

  「別寫『他們一定會』。」他說,「寫『他們出現過』。你們要打的是人,不是錄像。」

  任務分下去後,訓練室反而安靜了一陣。滑鼠點擊聲和鍵盤聲混在一起,偶爾有人把某段錄像倒回去。

  凌風最先受不了這種沉默,指著一段日落之城的錄像問:「這個人每次拿首殺就往前多壓半步,是不是能抓?」

  張臣沒給結論,只問:「他多壓時,誰在後面補?」凌風又把視頻倒回去,過了一會兒才說:「至少有一個黑夢跟著。那就不能只等他出來。」

  韓喻聽見這句,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先看後面的人了?」

  「不然呢?」凌風嘴硬,「我又不是只會看第一個。」沒人拆穿他,喬桐只是把那段錄像標進「待驗證」。

  林野則把同一隊伍的兩個防守回合併排放著看,發現他們在劣勢經濟時會把一個信息技能留得很晚。

  他沒有把它寫成「必然」,只寫:可能拖節奏,需用快慢結合測試。

  入夜後,許嵐又給《團隊瓦》新建了一個私密素材庫。

  她沒有把對手錄像剪成內容,也不打算把資料表公開。

  那些東西跟已經打完的回合不一樣,一旦放到鏡頭前,就不再只是他們自己的復盤。

  她把電腦合上時,直播後台跳出一條新提醒。

  那個昨天被她拉黑的帳號換了暱稱,又來留了一句:「青訓隊可不會只看你們的剪輯。」

  許嵐沒有回,截圖發給沉海。沉海回得很快:「留檔,別回應。」她盯著這四個字,想起上一場比賽里被反覆截取的畫面。

  有人盯著NR,不代表每個人都在做不乾淨的事;可對方總能恰好知道該在哪一句話上用力,這種感覺並不讓人舒服。

  她把提醒關掉,去隔壁給大家訂了夜宵。資料看到一半的人總會忘記吃飯,至少這件事不用猜。

  散場時,韓喻的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起初以為是外賣軟體,看到備註後,手指卻停住了。

  發信人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很久沒再用過的工作室群暱稱:阿聰。消息只有兩行:「聽說你們要打預選。挺會裝乾淨。」「別忘了你以前接過什麼活。」

  韓喻把屏幕扣在桌上,臉色沒變。

  他等其他人先走,才把那兩句話重新點開。窗外天已經黑了,訓練室里只剩主機風扇還在響。

  資料表上的隊名一行行閃過去,他卻一個也沒看進去。

  最後,他把消息截屏存進加密相冊,沒有刪,也沒有回覆。

  張臣從洗手間回來時,正好看見他還坐著。「不走?」韓喻把手機翻過來,屏幕已經黑了:「走。」

  他拿起外套,和張臣一起關掉訓練室的燈。誰都沒有提剛才那條消息。

  可明天開始,他們研究的就不只是資料里那些陌生的對手,還有一些原本以為已經被留在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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