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沉海在群里發了兩條消息。一條是公開預選的最終報名名單，四十八隊全部確認；另一條是訓練賽安排，對手叫BKF，城市賽常客，隊裡有兩個剛從青訓營出來的年輕人。
沒有俱樂部前綴，也沒有誇張戰績，資料頁上只留著一行：近期日落之城勝率高，轉點快，回防凶。凌風看完就問：「他們跟RWT.AC比怎麼樣？」「不好比。」沉海說，「RWT.AC是體系完整，BKF是人打得敢。你們要是只會按一套資料做題，這種隊更容易把你們打亂。」白板上，他寫下訓練賽目的：不是贏；看準備是否能在陌生節奏里用出來。
喬桐把第一張圖定在日落之城。陣容沒有照著最近最順手的那套拿。凌風還是捷風，韓喻幽影，張臣奇樂，喬桐獵梟，林野則補黑夢。林野看見選角時沒有多問，只在進圖前把自己的任務寫在紙上：A大第一波給信息，中路補第二波，殘局不搶前點。泡泡在觀察位問：「不拿蓋可？」「這張先要能把點裡的人趕出來。」喬桐說，「翼手能幫下包，但這把我們更缺中後段的信息壓迫。」
林野點了點頭，把滑鼠往前推了半寸。以前他遇到自己不熟的英雄，會先想著怎麼不拖後腿。現在，他先要知道隊伍希望他在哪一段出現。他給詭眼和黯獸分別標了快捷鍵，又在語音里確認：「我不先探A小，等他們第一顆煙。」
訓練賽開局，BKF果然打得很急。第一回合他們五個人抱著A大往前搶，煙鋪得不算細，卻硬是用兩把短槍頂掉了張臣的警戒線。林野的詭眼剛升起來就被點掉，凌風想從包點後補槍，被對面第二人架住。二十多秒，A點失守。「他們沒轉，五個都在。」張臣在回合結束後說。喬桐沒有急著改陣容：「下一把別跟著他們的速度跑。韓喻，A小煙晚半拍。林野，詭眼別高拋，貼門。凌風你別急著回點，守住A大退路。」
第二回合，BKF又做了同樣的鋪墊。A大腳步、人聲、兩顆煙，像是要把上一回合再打一遍。韓喻這次沒急著封住入口，只等對面真正跨過A大拐角，才把煙壓在他們退路上。林野貼著門框放出的詭眼沒有立刻被打掉，照到了後排兩個人。凌風沒有從包點後撲出去，而是卡在A大外側，把想回撤換槍的第一人截住。
BKF還是進了點，卻進得不乾淨。喬桐的獵梟無人機從中路繞到A小，確認沒有第二波補人後，張臣才從A廳方向壓上。奇樂的自動炮台在包點側面咬住一名低血，對面下包的人被逼得挪位。最後一名BKF隊員想借煙拖拆包，被林野的黯獸逼出掩體。一比一。凌風說：「他們會繼續打快。」喬桐只回了一句：「他們會不會繼續快，下一回合再看。別替他們把後面也打了。」
第三回合，BKF果然沒再五人A大，而是在中路先做出兩次假接觸。張臣的攝像頭被一槍清掉，林野聽見B通有一串短腳步，韓喻的煙還捏在手裡。凌風已經往B點移動，喬桐卻只問：「B通聲音幾個人？」「不夠。」林野說。這一次，他們沒有交出整條防線。張臣從市場後退一步，把報警器留在B通口；林野往中路放出黯獸，確認有人沒走遠；韓喻用一顆煙把B通和中路之間切開。
等BKF真正沖B，NR已經有三個人能接，凌風還留在A大外側，等到最後才補到中路。這一分打得很慢，甚至沒有特別漂亮的擊殺。BKF下包成功，卻只剩兩個人。喬桐沒有讓大家同時沖點，張臣從市場報出報警器觸發，林野從B廳方向把詭眼抬起，韓喻的暗魘先穿過煙線。凌風趁對面轉頭的一瞬切進包點，把拆包的空間搶出來。「這回才像他們。」沉海在觀察位說。
接下來的上半場，BKF不斷換節奏。有兩回合他們真的五人快攻，有兩回合把包丟在出生點附近，靠中路和B通的騷擾騙出了NR的資源。NR並沒有全接住，比分從三比一被追到四比四。第八回合，韓喻本該在A大落煙的時間慢了一拍，凌風被對面先手點掉，喬桐不得不叫保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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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耳機休息時，韓喻盯著黑掉的屏幕，沒動。「剛才那顆煙呢？」喬桐問。「我慢了。」「慢在哪？」韓喻沒有馬上回。他剛才確實看見了A大的腳步，也確實知道該在什麼地方補煙。可手機放在鍵盤旁邊，屏幕亮起的那一下像根針扎進眼裡。他只多看了一眼，資源就晚了半秒。半秒在復盤裡會被放大成很多解釋，真正發生時，卻只是一口沒接上的氣。「走神。」他最終說。
訓練室沒人接話。沉海只把休息時間又往後延了一分鐘：「手機放外面。下一張圖開始前，誰有事先處理，不要帶進房。」韓喻點頭，把手機關機塞進背包最裡層。喬桐沒有追問是誰發的消息，只在進下一張圖前看了他一眼：「資源你報。你說晚，我才知道要不要補。」「知道。」
第二張是源工重鎮。林野換成蓋可，理由很簡單：他們要練的是落點以後怎麼重新把人組織起來，翼手能給下包和拆包多留一種選擇。凌風沒有因為第一張數據一般就換英雄，他繼續拿捷風。源工重鎮開局，BKF依舊喜歡用傳送門製造噪音。這次張臣沒有把報警器靠得太近，攝像頭藏在出口外側，先看見了真正轉過來的人數。林野沒有急著把炫目怪扔進煙里，等韓喻確認另一邊還留有煙後，才用翼手帶包進點。下包聲響起，凌風才從高處落下，把想踩門的那個人趕開。
半場結束，NR八比四領先。數字比第一張好看，喬桐卻在暫停時說：「別把它當我們解決了傳送門。BKF還沒把最慢的節奏拿出來。」果然，換邊後BKF連續三回合不進點。他們把時間耗到三十秒，把NR的前壓全釣出來，再從另一側落包。第一回合，張臣的攝像頭沒能給出足夠信息；第二回合，林野的翼手提前交掉，沒人能穩定下包；第三回合，凌風主動收住，沒有追最後一個假腳步，反而留在中路卡住轉點。
那一回合最終打成二換二殘局。喬桐在B點外聽見包落地，沒有再喊「全回」。他只說：「張臣看後，林野跟我，凌風留中。韓喻煙給入口。」四個人各自知道自己該看哪一條線，沒人去搶第一個拆包。等BKF最後一名從傳送門出口露頭，張臣的攝像頭早已轉過去，林野的炫目怪正好逼住腳步。十三比九，NR拿下訓練賽。
凌風摘下耳機，沒有像平時一樣先去看戰績。他把椅子往後推開，問沉海：「第一張輸了那幾分，能不能再給我放一遍？」沉海看了他兩秒，把錄像拉回第一回合：「先吃飯。吃完看。」林野起身時拍了拍韓喻的肩，沒有多說。韓喻的手機還關著，背包拉鏈卻像沒拉緊一樣，露出一小截亮著的屏幕邊。他把背包往椅子底下踢進去，跟著大家去拿外賣。
走到門口，韓喻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暫停的畫面。地圖上的煙還沒有散，像一塊沒有說出口的東西，擋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