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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每個人的那一頁

2026-10-19 07:38:23 作者: 瘋子kkkkk

  訓練賽結束後的第二天,沉海沒有繼續約隊。上午十點,訓練室只開了三台電腦,剩下的位置都空著。白板上貼著五張A4紙,每張紙頂端都是同一句話:你在這支隊裡,最該先看什麼?凌風進門時以為誰惡作劇,站在白板前看了兩秒:「這什麼,面試?」「寫完再說。」沉海把筆塞給他,「不要寫英雄名,也別寫擅長什麼。寫你進一回合以後,最先要確認的東西。」

  凌風坐回椅子上,筆尖在紙上懸了很久。他以前會寫「第一時間打開空間」,寫「找對面前壓」,寫「打出首殺」。這些話說出來都不算錯,放到今天的訓練里,卻顯得太大,誰看都能認同,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他劃掉第一行,重新寫:入口前,先問誰能跟;入口後,先報哪條線沒看。寫到第二條,他自己停了一下。以前他衝進去,默認其他人會跟上;現在他開始習慣在語音里留一句「我進了,B通沒人看」。這不是讓人來救他,而是讓隊友知道哪一塊空出來了。

  林野寫得比他快一些。他的紙上沒有「決鬥」兩個字,開頭是「這張圖缺什麼」。第二行寫「第一波不搶決定,補喬哥沒法看的方向」,第三行寫「資源別全為自己留」。寫到英雄欄,他列了蓋可、黑夢和兩項「按圖補位」,又在後面補了小字:不會的先練到能用,不硬拿。泡泡站在他背後看,念到最後一句時笑了:「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以前我覺得能用就是會。」林野把筆蓋扣上,「現在知道,自己打得爽不算會。隊裡用得順才算。」

  喬桐的紙寫得最滿。他把地圖、經濟和技能全揉在一起,字擠得快要看不清。可最上面那句很短:先把每個人看見的東西接住。他不需要一個人記住所有細節,他要做的是讓信息在最短時間裡變成可以選的路。後面他又寫了兩條,一條是「先報優先級,不替別人下結論」,一條是「暫停里只改一件最要緊的事」。張臣坐在旁邊,寫得很慢。他的第一句是「後路和空線」,第二句是「我能守住的,別讓別人回頭補」。第三句寫到一半,他停住了。

  原本張臣想寫「及時給出最穩的選擇」,筆尖落下去,又劃成了「把風險說清楚」。許嵐坐在沙發上,看見後沒有出聲。她知道張臣不是變得不負責了。他只是終於肯承認,負責不等於把所有人的手都按在同一個方向。張臣盯著那條劃痕看了半分鐘,最後在紙角補了一行:殘局可以補判斷,前提是隊友要我補。

  輪到韓喻時,訓練室比剛才安靜。韓喻一直擅長把局面壓住,煙該落在哪裡、還能撐多久、對面會從哪條線回,他心裡通常有帳。他寫下「報資源要早於交資源」「別讓隊友替我猜煙還剩沒有」,又寫「失誤要當場說」。寫完最後一句,他握著筆,沒有立刻放下。沉海站在白板邊,問得很平:「還有嗎?」韓喻抬眼:「有事要在進房前處理。」喬桐只是把自己的紙壓平了一點:「那就寫上。」韓喻在末尾加了這一條,字比前面重得多。

  中午,沉海把五張紙拍下來,貼進共享文檔。他沒有給誰打分,只把重合的部分圈了出來:入口後的空線、沒確認的信息、資源還剩多少、誰來守退路。重合最多的一條,是「不要替隊友假設」。凌風看著那行字,順手在紙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這個以後誰犯了,直接扣夜宵。」「你先別扣別人的。」林野說,「你昨天第一張圖欠的還沒還。」「我那叫給大家提供反面教材。」「那你貢獻挺大。」屋裡終於有了笑聲。

  下午不是排位,也不是訓練賽。沉海把五個人拆成不同的小組,只跑自己紙上寫的東西。凌風和林野在日落之城反覆從A大進點,要求是凌風每一次進煙都要報出沒看的線,林野不能提前把詭眼交給一眼看不到的角落。頭兩輪,凌風依舊喊得太快,林野也差點習慣性地把技能拋高。第三輪,凌風停在煙邊說:「我進包點,不看A小和中路。」林野接得很短:「我看中,詭眼留A小。」兩個人剛進點,屏幕外的陪練就從A小露頭。林野的詭眼升起,凌風沒有回頭亂找,直接把包點後槍線清掉。沒有人慶祝,只把這段標進待覆看。

  另一邊,喬桐讓張臣守隱世修所的C長和車庫。他沒有要求張臣給出每一回合的轉點答案,只讓他報「我這裡還能撐多久」。張臣一開始仍會多說半句建議,講到第三次,喬桐笑著打斷:「時間。」「C長兩秒後丟,車庫沒人確認。」「夠了。」喬桐說。等林野從中路補過去,張臣的奇樂報警器正好被觸發。那一分輸了,喬桐卻沒改臉色:「這就行。我們只需要知道哪一塊會先開,不需要你替所有人跑過去。」

  傍晚,沉海把新的訓練安排發出來。接下來五天,上午是個人英雄池和地圖跑圖,下午兩小時小組對抗,晚上復盤不超過九十分鐘。手機統一放儲物櫃,除非家裡急事,不帶進訓練房。周三晚上不約訓練賽,所有人按時下線。「還真放假?」泡泡問。「半天。」沉海說,「別高興得太早。休息不是讓你們換個地方打排位。」凌風剛想反駁,被許嵐搶先堵住:「我會看直播記錄。」他立刻把嘴閉上了。


  幾個人去樓下吃了碗面。小店裡油煙很重,桌子也窄,五個人擠著坐,誰都沒提資料和預選。泡泡把辣椒罐推給林野,林野不吃,凌風嫌湯淡,韓喻把自己那碗裡的香菜挑到張臣碗邊。張臣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把沒動過的滷蛋推過去。喬桐拿手機查公交,說周三想回趟家拿厚衣服;許嵐提醒大家天樞雲闕那張圖的戰術本還沒整理完;凌風問老闆能不能加面,得到一句「加不了」。他罵了句小氣,還是把湯喝乾淨。

  回到訓練室,韓喻把手機鎖進儲物櫃。櫃門合上的瞬間,他有點後悔。阿聰如果再發消息,他看不見;可他也不想在下一次對局裡因為一條彈窗慢半秒。鑰匙掛在手腕上,沉得不明顯,卻一直硌著。下午的跑圖結束,他是最後一個去開櫃門的人。屏幕上沒有新消息,他鬆了口氣,剛要把手機塞回口袋,通知欄卻跳出來一張模糊的舊照片。

  照片裡的人坐在一間網吧包間,桌上擺著幾台舊顯示器和外賣盒。韓喻站在最邊上,年輕得有些陌生。照片下面是一行字:「南河的事,你覺得真沒人記得?」他盯著那句話,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刪掉沒用,阿聰手裡有原圖;回復也沒用,對方顯然不是來敘舊。他最終把照片截屏存進加密相冊,沒有刪,也沒有回。

  玻璃門外,喬桐已經走出幾步,又回頭喊他:「還不走?」韓喻把手機攥進掌心,跟上去:「來了。」走到電梯口,喬桐忽然問:「你今天寫的那條,能做到嗎?」韓喻知道他說的是「有事進房前處理」。他停了一下:「我會處理。」喬桐沒逼他講,只按下電梯鍵:「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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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合上,手機在掌心裡又震了一下。這次不是照片,是阿聰發來的定位。地點在南河舊城區,一家已經停業的網吧樓下。後面跟著一句:明晚八點,來不來隨你。韓喻看著那行字,直到電梯抵達一樓。他把手機鎖屏,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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