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鯨的屍體過於龐大，無法整體運回王都。
短暫商議後，庫珥修下令切下白鯨的頭顱。
這將成為討伐成功的證明，也會被帶回王都公開展示。
餘下部分暫時留在利法斯平原，之後再由卡爾斯騰家組織人員處理。白鯨的皮、骨骼、牙齒與體內素材都極具價值，足以彌補此次遠征消耗的大部分物資。
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
統計傷亡的過程格外困難。
被消滅之霧奪走的人，不會留在任何人的記憶里。
他們只能通過空置的地龍、無人認領的裝備，以及出發前保留的名冊確認人數。
名冊上的一些名字，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對應出具體面容。
庫珥修將每一個名字都記錄下來。
「他們是為了討伐白鯨而犧牲的勇士。」
她對負責統計的書記官說道：
「即使無人記得，也必須保留他們的功績。」
「家屬的撫恤按照最高標準發放。若連家屬也不記得他們，就以卡爾斯騰家的名義建立墓碑。」
「是。」
書記官低頭領命。
另一邊，菲利絲帶著治療術師穿梭於傷員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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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蜜莉雅大人，您的瑪那消耗過度，需要休息。」
淡藍色光芒包裹著愛蜜莉雅的雙手。
菲利絲檢查片刻，很快作出判斷。
「還有幾處輕微擦傷，沒什麼大問題喵。」
「謝謝你，菲利絲。」
「先別道謝。接下來不可以繼續使用大規模魔法，否則可能損傷『門』。」
菲利絲叮囑完，又轉向坐在旁邊的昴。
昴的雙手已經被包紮起來。
「昴親這邊倒是比預想中健康。」
「我可是擁有頑強生命力的男人。」
菲利絲戳了戳昴的額頭。
「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愛蜜莉雅大人的魔法遲了一點，會發生什麼？」
「是會變成連菲利絲都拼不回去的一攤東西哦。」
愛蜜莉雅立即看向昴。
「聽見了嗎？」
「聽見了。」
「下次不可以再做這種事。」
「愛蜜莉雅碳，正常來說應該不會再有第二頭白鯨需要同樣的作戰。」
「我說的是不可以再拿自己當誘餌。」
愛蜜莉雅的表情十分認真。
昴原本還想辯解，最後只能點頭。
菲利絲看著他們，貓耳輕輕抖了一下。
「兩位的氣氛，感覺和昨天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喵。」
昴與愛蜜莉雅同時僵住。
「有、有嗎？」
愛蜜莉雅下意識移開目光。
昴則努力保持鎮定。
「這是騎士與主君經歷共同戰鬥以後產生的深厚羈絆！」
「菲利絲還沒有說是哪一種變化，昴親就急著解釋了~很可疑喵。」
菲利絲眯起眼睛，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蕾姆從旁邊走來，將水囊遞給昴。
「菲利絲大人，請不要欺負昴君和愛蜜莉雅大人。」
「蕾姆親肯定知道什麼吧？」
「蕾姆不知道。」
「回答得好快。」
昴接過水囊。
「蕾姆，幹得漂亮。」
「蕾姆只是不希望愛蜜莉雅大人感到為難。」
「我呢？」
「昴君怎麼樣都無所謂。」
「區別對待！」
幾人的交談讓周圍緊張的氣氛舒緩了不少。
庫珥修與威爾海姆也在這時走來。
威爾海姆已經簡單清理過身上的血跡。
老人臉上仍帶著疲憊，眼神卻比開戰前輕鬆了很多。
他來到昴與愛蜜莉雅面前，鄭重低頭。
「愛蜜莉雅大人，昴閣下，蕾姆小姐。」
「今日能夠完成夙願，全賴諸位相助。」
愛蜜莉雅連忙站起來。
「請抬起頭，威爾海姆先生。」
「討伐白鯨也是為了阻止更多人遇害，我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對於愛蜜莉雅大人而言或許如此。」
威爾海姆抬起頭。
「對老朽來說，這份恩情無法用言語衡量。」
他看向昴。
「菜月閣下提供了最重要的情報，又以自身為誘餌將白鯨引入陷阱。」
「老朽此前曾說，若情報屬實，將永遠銘記這份恩情。」
「此言終身有效。」
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威爾爺不用說得這麼嚴重。」
「如果真的想謝我，以後有空教我幾招劍術就好。」
「劍術需要長年累月的磨鍊，沒有可以速成的技巧。」
「果然不行嗎？」
「不過，老朽願意指導菜月閣下。」
威爾海姆臉上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縱然起步稍晚，只要擁有足夠的決心，依舊可以有所成就。」
昴立即坐直身體。
「老師！」
「現在便改口還太早。」
「威爾爺，只要你點頭，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異世界人生中的劍術導師！」
「傷員請安靜一點喵。」
菲利絲伸手將昴按回原處。
庫珥修注視著眾人，神情也比平時柔和了些。
「菜月昴。」
她開口說道：
「我需要向你正式道謝。」
「若無你的情報，今晚的討伐不會開始。」
「若無你的作戰，白鯨即使無法擊敗我們，也很可能在消耗大量兵力後逃離。」
「此戰最大的功臣，理應有你一席。」
昴看了一眼愛蜜莉雅。
「我是愛蜜莉雅的騎士。」
他挺起胸膛。
「所以，我的功勞也算作愛蜜莉雅陣營的功勞。」
「這是自然。」
庫珥修點頭。
「卡爾斯騰家會如實向王城遞交戰報。」
「在戰報中，愛蜜莉雅陣營提供了白鯨現身的準確情報。愛蜜莉雅大人親自參戰，多次保護前線將士。蕾姆小姐協助完成誘敵，而菜月昴制定並執行了壓制白鯨的關鍵戰術。」
她的目光落到昴身上。
「今後，不會再有人能夠輕易質疑你是否擁有成為騎士的功績。」
菲利絲雙手合十，笑眯眯地接過話。
「恭喜昴親喵，履歷上突然多了『討伐白鯨的關鍵人物』這一項。」
「這下，昨天在王城裡說你不配做騎士的人都要閉嘴了。」
昴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
「也就是說，我已經正式從自稱騎士，升級成了拯救國家的英雄騎士？」
愛蜜莉雅看著他，露出溫柔的笑容。
「嗯，昴做得很好。」
僅僅一句稱讚，便讓昴剛剛準備好的誇張自吹全部堵在喉嚨里。
他的臉頰微微發紅。
「既然愛蜜莉雅都這樣說，那看來我確實表現得相當不錯。」
「只是相當不錯？」
「不行，再夸下去我會飛起來的。」
「昴剛才已經飛過一次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
菲利絲率先笑出聲，蕾姆也抬手掩住嘴角。
就連庫珥修與威爾海姆的神情都產生了細微變化。
昴捂住胸口。
「愛蜜莉雅碳居然會主動開玩笑了，我的教育終於取得了成果。」
「不要說得像昴是我的家長一樣！」
愛蜜莉雅氣呼呼地錘了他一下。
庫珥修等幾人安靜下來後，才繼續說道：
「諸位都已經十分疲憊。」
「雖然菲利絲與治療術師完成了初步治療，正式檢查仍然很有必要。」
「等部隊完成收整，我希望愛蜜莉雅大人與兩位一同返回王都。」
「一方面，我們必須將白鯨首級與戰報送往王城，向賢人會及民眾公布討伐結果。」
「另一方面，王都擁有更完善的治療條件。」
愛蜜莉雅略作思考。
按照原本計劃，他們今天應該返回羅茲瓦爾宅邸。
白鯨已經被討伐，回程道路暫時不會再受到威脅。
不過，三人都經歷了一場高強度戰鬥。
先接受正規治療更加穩妥。
白鯨討伐成功也會對剛剛開始的王選產生重大影響。
愛蜜莉雅作為參與者，最好親自返回王都說明情況。
「好。」
她點頭答應。
「我們和庫珥修大人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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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行駛不久後，隊伍忽然開始減速。
車外響起警戒的號角。
昴被聲音驚醒。
他猛地坐直身體。
「怎麼了？」
蕾姆已經掀開車簾。
「前方有人。」
「是王都派來的迎接隊伍嗎？」
愛蜜莉雅問。
蕾姆看清外面的情形，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不。」
她握住流星錘。
「只有兩個人。」
討伐隊前方，道路被兩個陌生人擋住。
其中一人有著近乎純白的頭髮，穿著整潔得體的服裝，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看起來像一名脾氣糟糕的貴族青年。
另一個人身材矮小，棕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衣衫襤褸，長長的舌頭吐在外面，眼神活潑得近乎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