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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舊憶

2026-09-17 15:14:42 作者: 藍色西瓜糖

  戒律散去的一瞬間,愷撒的釋放了「鐮鼬」。

  領域內無數不可視的紛飛鐮鼬在一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座安柏館。完全勘探後他總算鬆了口氣,安柏館的範圍內並沒有入侵者的心跳痕跡。他迅速奔向一邊的諾諾,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你去哪裡了?怎麼才過來?」

  「我去山頂透透氣,晚會有點吵。」諾諾避開了他伸過來想撥開她劉海的手,「先不說這些了!我們得儘快行動!那些人的目標可能是冰窖!」

  「冰窖?你怎麼知道?」愷撒看著急切的諾諾皺起眉頭,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帕西叫他過去之後弗羅斯特對他說的話。

  「在三峽大壩的任務,我們從中國帶回了......」諾諾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她突然想起,骨殖瓶明明已經被偷走了。前一世的第一次入侵學院時她正在和路明非在山頂泉湖,戰鬥的細節她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對方是為了見到骨殖瓶喚醒還未復甦完全的龍王康斯坦丁,並用他的死來激怒作為入侵一員的龍王諾頓。

  但這一世青銅瓶都已經被偷走,根據路明非所說,那個諾頓甦醒前的人類身份「老唐」也並沒有前來學院參與入侵行動,那此時此刻這些人的出現,究竟是為了什麼?

  「......拖延!他們是想拖延時間!」就像是柯南的劇里一樣,諾諾感覺腦中突然有電光乍現。她想到了這群入侵者的真正意圖!她是活過一世的人,已經很清楚四大龍王大概率全都是雙生子的設定,並且其中一方吞噬或與另一方融合才會獲得真正最強的力量。眼下骨殖瓶已經被偷走,而龍王諾頓的真身也沒有出現在學院裡......

  「你先帶著學生會的其他人保護學院!我去找校長!」諾諾扭身掙開了愷撒扶住她肩膀的手,迅速跑出了安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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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魯克林某棟老舊公寓的六樓,窗戶亮著一盞被灰塵蒙了一半的檯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房間裡那張堆滿外賣盒和空飲料罐的桌子。羅納德·唐正縮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轉椅里,兩隻腳翹在桌子邊緣,膝蓋上擱著一台發燙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開著星際爭霸的界面。

  他剛打完一局,對手在公共頻道里打了一串"GG",老唐回了一個"GG"加一個笑臉,然後切出來準備開下一局。他的心情不錯,剛剛邀請他對戰的對手雖然敗給他了,但是顯然對方實力不錯,和他鏖戰了相當長的時間。明明估計是因為學業的事情最近一直沒能上號,所以他這個頻道第一已經很久沒有足夠分量的對手了。今天下午他收到路明非的消息說自己可能會晚一點去,學院還有點事情。

  他大手一揮表示自己非常理解,自己會在布魯克林做好萬全準備,等他一來就帶他坐「灰狗」暢遊紐約。說到一半對面突然發來消息說最近他們學院推送了很多詐騙的義工徵召,報酬數額都很巨大。路明非雖然沒發語音,但連發的數條消息里全是對這些詐騙犯的深惡痛絕並告知他一定要做好防範千萬別被騙了。

  老唐有點懵逼,他沒來由的根據路明非的描述想到了那封還靜靜躺在自己的獵人網站郵箱中的任務邀約——他至今還沒有點開那個連結。冥冥中有一種很詭異的直覺告訴他這其中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所以儘管那550萬美元省點花足夠他揮霍一輩子了,但他還沒有下定決心。

  他思慮半天最終還是甩甩頭心中安慰自己肯定不會這麼巧的,明明一個剛來美國讀書的無知中國大學生,對網絡詐騙這種東西肯定是敬而遠之,可能只是提醒他而已。於是他又把這件事拋在腦後,去兩個街區外他最喜歡的那家漢堡店買了漢堡,打算今晚來個戰鬥之夜,然後這個ID為"ENXI"的陌生玩家就邀請他打了一盤。兩人廝殺許久終於分出勝負,此刻正是他征服的美妙瞬間。他以拿破崙痛飲慶功酒的氣勢拿過旁邊已經有點放熱的可樂,仰脖一飲而盡。

  這時消息框中彈出了對方發來的消息:「準備好接收快遞哦。」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剛準備問清楚,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咚咚咚」三下,節奏不緊不慢。

  真有快遞?別是什麼殺人越貨的變態組織吧!老唐緊張起來,偏頭看了一眼門口。他是個常年接觸怪力亂神時間的獵人,接過的這麼多任務裡帶著詭異情況的數不勝數,但他每次都靠自己的一腔熱血硬往裡闖,也從來沒真正發生過什麼。但這次實在有點詭異,對方既然能通過遊戲鎖定他的住處,是不是已經鎖定了他的真實身份要抓走了去做什麼恐怖的科學研究?他從來不在乎那些邪門的事情,但是活生生的變態確實會令他有點發怵。


  他硬著頭皮喊了一聲:「誰啊?快遞放門口!」

  門口沒有回應。又是三下敲門聲,節奏跟剛才一模一樣,不急不緩。

  「媽的老子和你們爆了!」他有點受不了這種慢性折磨,於是索性從電腦桌左下方的抽屜里拿出那把他常年使用的格洛克,大膽走到門前。

  他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聲控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暗紅色的舊地毯上,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快遞員衣服的男人,低著頭,看不清臉,男人的腳邊放著一個體積頗大的紙箱,周圍空無一人。老唐看不太清來人的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搭在了門把手上。作為一個獵人,只有一個人對於他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威脅,儘管對方可能也持有武器,但是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比較自信。別說手中這把格洛克已經改造過,殺傷力幾乎是原版的三倍以上。

  「再說一遍,快遞就房門!再敲門老子就報警了!」他嘴上大聲說著威脅的話,雙手輕輕地給槍上膛。

  門口的男人抬起頭來,但他穿著的那件快遞員服裝外面裡面還套了一件深色的兜帽衛衣,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鬍子拉碴的下巴和粗壯的脖頸。粗糙如帶著沙礫般的嗓音從兜帽下傳出:「不好意思,寄件人指定需要羅納德·唐本人親自簽收。」

  老唐的手指搭在門框邊緣,沒有鬆開。他將槍改為右手單獨持握,身子側到門邊一旁,躲開正門直對的方向:「寄件人是誰?老子又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親戚!」

  屋外的男人似乎笑了笑,發出低沉的聲音:「不用緊張羅納德先生,我的寄件人囑咐我一定要送到您本人手中,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絕無傷害您的意圖,您大可以放下手中的槍。」他把那隻沉重的紙箱推向門口,雙手舉起以示自己沒有任何想要攻擊的打算。

  老唐悚然,對方沒有開門的情況下就知道了他現在正手持武器,只可能是聽到了上膛的聲音。那麼面前這個兜帽男人該有多麼恐怖,能隔著大門在他高聲說話掩蓋的情況下依舊捕捉到他已經刻意放輕的聲音?

  他決定賭一把,他仍舊保持側身對門的姿勢,右手持槍正對大門,左手迅速旋開了把手。

  門外的男人仍舊保持著雙手舉起的姿態,看到正劍拔弩張的老唐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將那個箱子用腳抵住推向他的方向:「放輕鬆,只是讓您簽收一下包裹。」

  「鬼知道你這裡裝的什麼東西!別是什麼烈性炸藥吧!搞這麼大是要把這條街都炸掉麼!?」老唐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箱子。上面沒有任何多餘的圖案,只有一張快遞公司的簽單和「輕拿輕放」的標識。

  「我用我的人格擔保這個箱子絕非炸藥之類的恐怖主義物品,只是我的寄件人給您寄的一件禮物。」男人聲音仍舊平穩,沒有因為老唐拿槍對準他的動作而感到慌張。「我的寄件人聲稱這是有關您弟弟的禮物。」

  

  「弟弟?」老唐再次懵逼,「老子是孤兒院長大的,哪有什麼鬼弟弟?」

  男人沒有回答。他把那隻箱子又向前推了一點,而後他直起身來,像是已經完成了他需要做的所有動作。他看了一眼老唐,然後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去。詭異的是儘管看身形是個魁梧健壯的壯漢,但他的步伐出人意料地輕,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沒有聲音。

  「媽的老子沒讓你走呢!」老唐改為雙手握槍,對著那個背過身去正在離開的男人大吼。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羅納德先生,我只需將這份禮物送到您本人手上,其他的全由您決定。我相信在這條人多如牛毛的窮人街,您不會希望有警察因為槍聲上門找您的麻煩。」男人沒有回頭,他仍然保持著步頻慢慢遠去了。街邊的聲控路燈在她走過之後一盞一盞地暗下去,最後他的身影在街道拐角處徹底消失了。

  老唐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隻被放在門口的紙箱。他蹲下去端詳了一下這個箱子,小心翼翼地試著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分量不算輕。裡面的東西在移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像是某種硬質物體互相碰撞的聲響。

  真是個詭異的夜晚,從那個莫名奇妙邀請他打遊戲的人出現開始,一切事情似乎都籠上了一層令人不安的面紗。

  他有點想直接把那個箱子扔掉,但鬼使神差的,他將它搬進了屋子裡。他輕輕地將把箱子放在地上,把那些散落的外賣盒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他沒有急著打開它,而是先盯著它看了幾秒。快遞信息單上的字很小,他湊近了一些才能看清。應該寫著寄件人名字和地址的地方全是空白的,只有下面的送達地址寫著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但快遞單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來自你弟弟的禮物。」


  電腦屏幕還亮著,星際爭霸的匹配界面還在等待頁面轉圈,匹配頁面的那個圈還在轉。他還沒想好該用什麼表情面對箱子裡面的東西,但他的手已經拆開了箱子。

  他不知道這股詭異的衝動來自於哪裡,但是潛意識裡似乎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催促他,他叫喊著:「弟弟!」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也許會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為什麼……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麼樣的牢籠哥哥都能衝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樣就太孤單了,幾千年裡,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讓人很難過,像是被封在一個黑盒子裡,永遠永遠,漆黑漆黑……想在黑夜裡摸索,可伸出的手,永遠觸不到東西……」

  「所謂棄族的命運,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豎起戰旗,返回故鄉。死不可怕,只是一場長眠。在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之前,與其孤獨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們仍會醒來。」

  「哥哥……豎起戰旗,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掉我麼?」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在一起,君臨世界!」

  「誰在……說話?」老唐眼前仍然黑著,他試圖伸出手觸摸周圍的一切,卻又感覺自己身置虛空。巨大的風聲和對談聲在他耳邊響起,像是不和諧的交響樂那樣刺耳。隨著聲音的清晰,劇烈的頭痛在他的腦袋裡炸開,像是他剛剛幻想的那枚烈性炸藥在他前額處爆炸。

  心裡真痛啊,真像是有把刀在割。似乎什麼重要的人被他失去了,因為他犯了錯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確實沒錯,他就是應該是某個人的哥哥,他確實有一位弟弟!

  「康斯……坦丁!」他喊出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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