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讓小瑤吃這些油炸食品，太上火了。」雙手在圍裙上擦乾的婦女，見到女兒正津津有味啃著雞柳，頓時不滿抱怨道。
婦女走出來，往外面張望了一圈。除了隔壁家的娃子在踢球之外，沒有其他人的蹤影。
「真是奇了怪了，媽今天還沒回來，這雞柳到底是哪來的？」婦女嘟囔著關上門。
一進屋，就把女兒手上剩下的雞柳搶了過去。她湊近聞了聞，再將紙袋從塑膠袋裡拿出來仔細一看，確實是自家老媽攤位上的產品。
「哇，我還沒吃完，媽媽壞壞。」
「閉嘴！不准吃！」
小女孩發現沒得吃了，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大哭起來。
而害得小女孩被罵的始作俑者，早就借著夜色繞了個大圈，避開了保安亭的視線後，摸到了對面的9棟。
看著掛著105號牌的防盜大門，賀景行抓了抓頭皮。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後，目光鎖定在和105室隔著樓梯口挨著的106號房子上。
106號房裡頭亮堂堂的，陽台上晾著大大小小、有男有女的衣服，看著像是四口之家。
相比之下，賀景行面前的105卻黑漆漆一片，透著股死寂。確定裡面沒有聲音傳出後，他抬手對著防盜門就是一頓猛敲，力道又大又急。
這敲門聲在晚上九點多的老市區，顯得格外突兀，這裡的居民這個點基本都在家待著了。
賀景行把握著節奏，敲一陣停一陣。就在中間停頓的間隙，他耳朵捕捉到106室防盜門被悄悄打開的細微聲響。
他毫不遲疑，立刻大聲喊道：「張阿姨，在家嗎？」
喊出聲時，隔壁的大門已經開啟了一條縫。在他作勢要繼續敲門時，那道縫隙陡然變大。
一個頭髮用黑色髮夾隨意盤著，穿著睡衣，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朝他噓了幾聲。
「大晚上的，阿弟你跑來敲她家門幹啥咧？」
婦女的態度沒有賀景行預想中的暴躁罵街，反而透著股親和力。
賀景行露出靦腆與躁動交織的模樣：「我有個在附近職校讀書的朋友，他告訴我來這裡有好玩的。他說只要敲門叫張阿姨，就會有人開門讓我進去。可真是奇怪，我敲了半天都沒人理。」
聽到好玩的三個字，婦女臉色驟變。
她整個身子探出來，透過105院子鐵罩的縫隙往裡張望了一下，確認裡面沒燈光後，直接快步上前，一把將賀景行拽進自己家，反手關上大門。
賀景行裝作被嚇到的樣子，驚慌地往後退了兩步，作勢要去擰門把手逃跑。
婦女連忙按住門把手，壓低聲音勸道：「別怕啊孩子，阿姨拉你進來是為你好，千萬不要去找那個張阿姨。」
「啊？可我朋友說裡面很好玩啊。」賀景行囁嚅著，像極了那種被家長訓斥後、還要嘴硬叛逆的毛頭小子。
「你是高中生吧？」
「是的阿姨，但我已經成年了。」賀景行挺起胸脯，裝模作樣地強調自己的大人身份。
不料婦女直接一指頭戳他額頭，一臉恨鐵不成鋼：「成年？那就是高三了！都到這麼關鍵的時刻，還大晚上不學好溜出來找刺激！」
他正斟酌著怎麼繼續套話，婦女先一步開口了：「阿姨不是你親媽，按理說不管你那麼多。但阿姨必須警告你，以後絕對不準再來這裡了，聽到沒有！」
「阿姨您不讓我來，總得告訴我理由吧？不然我回去，我朋友肯定要笑話我沒膽子，不講義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婦女急得直跺腳，終於咬了咬牙吐露了隱情，「那女人有個弟弟，經常跑來這裡鬧事，每次一進門就是要錢，家裡亂得一塌糊塗！」
「而且啊，這女的十幾年前跟她老公離婚的時候，事情鬧得那叫一個難看！不僅左鄰右舍全都被折騰到知曉，最後連派出所的民警都給驚動，直接上門來了。」
婦女猶豫再三，還是將她知道的八卦吐露了些許出來。
賀景行內心給自己點了個贊，他一臉不在乎：「可阿姨您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我只是聽我朋友過來找樂子而已，他知道我高三學習壓力很大，說來這裡能放鬆我才過來的。」
婦女這次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嚴厲地挑明：「別聽你朋友胡說八道。小孩子家家的，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家玩這些髒東西，好好讀書，難道你想等哪天民警上門把你也給抓了嗎？」
賀景行見好就收，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吱聲。
再三保證現在就回家不會再來後，在婦女的多次叮囑中離開了。
時間不早，明天還要上學，這個點已經沒有公交了，賀景行只能忍痛攔了輛計程車打道回府。
「不行，必須得去找老賀爆點金幣了。最近到處跑，小金庫都快見底了。」坐在后座上，賀景行暗暗嘀咕道。
等車子開動後，他將關注點轉回今晚的收穫上。
他現在有十拿九穩的把握，那個賣奶茶的張阿姨，就是陳海的母親。
上次從陳大牛嘴裡得知，陳海那個出生舅舅叫張軍波，姓氏和性別完全對得上。
再加上這女人能讓鄭達益這個混混如此在意，提一嘴就拿捏住陳海，再聯想到夜市里張阿姨在他面前盡情展示大好河山的一幕。
所有的拼圖，完美拼湊上。
他在內心迅速為陳母建立起人物畫像：外貌出眾、經濟拮据、家庭關係一地雞毛，且大概率從事過或正在從事特殊職業。
他摩挲下巴，有處不太確定的點是，這找上門的警察，到底是因為這份職業的原因，還是有其他因素夾雜在其中。
可惜眼下的線索太少，一時之間他也不敢下定論，只能留待日後找機會再探了。
回到家，老賀如同固定NPC一樣，帶著他的下酒菜和啤酒，準時在電視機前刷新。
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賀景行走到茶几，把剩餘的幾杯奶茶往桌面上放。
同時，他攤開一隻手掌伸到老賀面前：「特意買給你看球解渴喝的。作為跑腿報酬，麻煩結一下帳，隨便給個500塊錢生活費就行。」
賀鑫正看得起勁，聞言隨意扒拉了一下袋子，看清是幾杯五顏六色的奶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就這幾杯玩意，你居然敢要老子500？你怎麼不直接去搶？」
「我有說，我不是在搶嗎？」賀景行抱胸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