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穎欣正在喝湯，碗沿在唇邊停了一拍，心裡某個猜測被證實了。
奶奶果然已經看穿了陳誠這一整天的安排。
奶奶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停頓，繼續說著：
「小陳那孩子心好，心也細，知道照顧咱們祖孫倆的感受。不過我也不是你們想的老古董。你們倆既然都在一起了，小陳這孩子家裡人我也見過了，都是好人，那我還有什麼顧慮呢？孩子，我為你高興。你們也不用避諱著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徐穎欣低著頭看著碗裡湯麵晃動的水光，那句話落在她心裡的時候，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她心裡某個一直懸著的東西，在這一刻輕輕地落了地。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點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正在尋找落點的輕柔：
「奶奶……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帶大的，你心裡想什麼，我還能不知道？」
徐穎欣抬起頭看著奶奶，老人臉上的笑意在燈光和碗沿熱氣之間顯得格外安定，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湯，沒有反駁那些話，但心裡湧起一陣溫暖和釋然。
原來她之前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奶奶比她想得要開明得多。
她拿起手機打開陳誠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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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都已經看出來了，讓你明天過來吃飯。」
她沒有等回復，把手機放回桌面上，在飯桌的燈光下重新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筷菜放進奶奶碗裡。
她看著奶奶低頭吃飯的側臉，心裡慢慢地、穩穩地落下了一個念頭。
往後這座陌生的城市，終於有了一個真正屬於她們兩個人的落腳處。
不需要再擔心明天在哪裡吃飯，也不用再害怕哪天自己會無家可歸。
……
另一邊，陳誠和金雨薇在外邊吃完飯後，便徑直的來到了金雨薇的小公寓。
開什麼房啊，那多浪費！
車子在夜色中穿過幾條街道之後，停在金雨薇那間校外小公寓樓下。
陳誠熄了火，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金雨薇。
「到了。」
兩人挽著手走進單元門，電梯上行的時候她站在他旁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電梯壁面的金屬映出兩個人模糊的倒影。
她說完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掏出鑰匙開了門，先一步走了進去。
陳誠走進玄關的時候，公寓裡的暖氣撲面而來。
客廳的燈被金雨薇按亮了，暖黃色的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在沙發和地毯上鋪開一片均勻的光暈。
她在他身後關上了門，鎖芯轉動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然後她連鞋都沒有換，就繞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著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點認真和審視的意味。
「你身體還扛得住吧？」
她問，語氣裡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帶著點調皮，「不會被那對姐妹花榨乾了吧？」
陳誠還沒來得及回答，金雨薇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外套的拉鏈，把他外套拉開一半，指尖沿著他襯衫領口邊緣划過，在鎖骨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一根正在確認音準的琴弦。
然後她偏了偏頭，那隻手繞到他的後頸，指尖輕輕按了一下他的髮際線，像是在用那個動作來確認自己擁有的權利。
她沒有等他回答，拉著手腕轉身朝浴室方向走，在轉角處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種她已經等了很久的篤定。
吃不上肉的那幾天，她已經攢夠了要補回來的份額。
浴室的門在她身後被帶上了，但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道大約一指寬的縫隙，暖黃色的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鋪開一小片光暈，像是正在為接下來的事情做一個低調的預告。
金雨薇先進了浴室，走到洗手台旁邊把頭髮攏到一側，低頭擰開水龍頭，水流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里舖開一層持續的底噪。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在暖色燈光和熱水的霧氣之間，那短暫的一眼已經包含了足夠的信號。
她伸手試了一下水溫，偏過頭看著他：「過來。」
陳誠走進浴室的暖光里，關上了門。
淋浴區的熱水正從噴頭傾瀉而下，砸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持續而綿密的聲響，像是整間浴室都正在被一層溫暖的繭殼包裹。
金雨薇站在水流的邊緣，正在低頭解開襯衫的扣子，她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那些細微的拆解動作來拉長這段時間的長度。
水流在她肩頭彈開的時候，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正在適應那片溫熱的衝擊。
她的皮膚在水汽中逐漸泛上一層淺淡的粉色，沿著肩頭向下擴散，在燈光和霧氣之間呈現出一種柔軟而均勻的質地。
他抬起手，指尖沿著她肩頭的弧線向下滑過，在接觸到水流和體溫共同加熱過的皮膚時，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產生了一個極短的停頓。
她偏過頭，把濕漉漉的頭髮攏到一側，露出後頸和脊椎線起始的那一段弧度。
水流沿著她的脊線向下滑落，在腰窩處短暫匯聚又分開，順著大腿外側的曲線滑向地面。
他的手指順著那一道水的軌跡向下移動，指腹擦過她脊椎兩側的肌肉，能感覺到她身體在他的觸碰下產生的細微變化。
她微微向前傾了一些，手掌撐在牆壁的瓷磚上，瓷磚表面已經被水汽和熱氣烘得溫熱，和她的皮膚溫度接近到幾乎無法區分邊界。
她偏過頭，聲音被水聲和霧氣削弱成一種正在被熱水加溫的、綿軟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剛剛從熱水裡撈出來：
「你快點……又不是第一天……這麼慢……」
她嘴上說著讓他快點，身體卻在他靠近的時候朝著他微微後靠了一些，似乎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留在那個距離上，不想讓他太快離開。
水流包裹著她的身體，沿著她腿側的弧度和臀部的線條下落，在接觸到瓷磚地面的時候散成一片細碎的水花。浴室里的水汽正在持續地變濃，鏡面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倒影了，只剩一層均勻的白色霧氣，像是一層被暖意編織成的幕布，把所有具體的輪廓都包裹在一種柔和的模糊之中。
水汽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緩慢流動，帶著溫熱的濕度和沐浴露的香氣，像是整間浴室都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參與著這段正在發生的時間。
他的手沿著她腰側的曲線向前移動的時候，她的呼吸節奏在那一刻發生了一次明顯的斷裂。
不是中斷，更像是一段流利的句子在中間被一個感嘆號輕輕切了一下，然後她繼續，平穩而自然。
水流持續地落在她肩上，沿著她鎖骨的線條向下滑落，和汗水混在一起，沿著她的肋骨邊緣往下淌。
她後腦勺抵在他的肩窩處，手指在他搭在她身前的手背上微微收攏，又鬆開，像是一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計數的動作。
在某個節點上她轉過了身，水流從她發梢滴落，沿著她下頜線滑向頸窩。
金雨薇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看著他。
與此同時，她的手指沿著他腹肌的輪廓向下滑，在某個位置短暫地停留了一下，那短暫的停留結束後她的動作節奏有了一個細微的調整。
不是加快也不是放慢，而是朝著一個更明確的方向偏移了過去。
金雨薇的手指停在那裡，察覺到陳誠微微動了一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她仰起頭，嘴唇貼在他下頜線的位置，聲音不高不低：「這個節奏，還行吧？」
陳誠沒有用語言回答，但浴室里的水汽在兩人之間的空間中持續地增厚著。
走出浴室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水汽在兩人身後瀰漫成一層正在緩慢消散的白色薄霧。
金雨薇裹著浴巾坐在床邊，頭髮還在滴水，在肩頭和浴巾表面留下深色的水痕。
陳誠從浴室里拿著另一條干毛巾走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正落在床尾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剛才那段時間的重量，那條浴巾散開了一些，露出她肩頭一小片泛著淡粉色的皮膚，帶著剛被熱水浸泡過的質感。
他走到她身後，把干毛巾蓋在她頭上開始幫她擦頭髮。
她仰了一下頭，那是一個非常細微的、朝向他的方向微微側過的動作，像是正在用身體的傾斜來回應那道溫度的靠近，不需要額外的語言來索求什麼。
她的頭髮在被毛巾包裹著揉搓的時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擦到半乾的時候她把毛巾接過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赤著腳走到床對面的牆邊，按了一下投影儀的開關。
牆面亮起來，一束光從投影儀投射出去，在淺色的牆面上鋪開一個正在加載畫面的矩形，在安靜的臥室里形成一個與剛才不同的、更鬆弛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