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薇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鼻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公司的事。黃俞說她今天不舒服，不去公司了，讓我確認幾份文件。」
陳誠還在翻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那道視線正在他自己的側臉上緩慢而精準地移動著。
「哦……黃俞啊。」
她的尾音拖得比正常對話稍微長了一點點，像是一段正在被輕輕拉長的絲線，已經可以感受到它的張力和走向了。
「昨天晚上喝成那樣，今天說身體不舒服，那確實是應該的。」
金雨薇翻了個身面朝他，靠在枕頭上看著陳誠，「怎麼了？酒醒了之後，開始後悔昨天晚上沒有留在酒店照顧人家了？」
陳誠終於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目光，偏頭看著她。
她正枕著自己的手臂，嘴角帶著一種自己也知道在酸的語氣在說話的弧度。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繼續說了下去，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準確的落腳點：
「去吧去吧，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離中午還有一早上時間呢，夠你好好照顧黃大小姐了。反正人家今天不是不去公司嘛，那你不正好去她那邊，噓寒問暖一下，多好的機會……」
「你這是在吃醋？」
陳誠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已經確認了那不是普通的一句調侃，是一段正在被持續輸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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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麼醋可吃的。」
金雨薇偏過頭去不看他，但她偏頭的動作帶著一種「我嘴上沒在吃醋但身體已經在吃醋了」的彆扭，「就是覺得某些人昨天晚上口口聲聲說著『她算什麼』，今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抱著手機跟她聊，聊完了還想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都說酒後吐真言，昨天晚上那些話，怕不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陳誠已經翻過身來把她壓在了身下。
金雨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一下。
她正在說話的嘴還沒來得及閉上，陳誠的重量已經壓了下來。
她本能地「啊」了一聲，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你幹嘛？」
「干！」
陳誠低頭看著她，兩人的距離近到他的呼吸可以拂過她的眉骨，「那我先好好照顧照顧我們金大小姐。」
「誰要你照顧……唔……」
她嘴硬的話還沒完全說完，就被堵住了。
陳誠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他已經決定了不再繼續對話的篤定。
金雨薇的手指還抵在他的胸口，但力道正在從他剛壓下來時的那種抵抗一點點地減弱，她的嘴還在他的吻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我說的是黃俞……你壓我身上幹什麼……你個……」
她後面的話被徹底吞沒了。
他的嘴唇沿著她的下頜線向下移動的時候，她仰了一下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他的動作有一個更順暢的路徑。
她的手指從他的胸口滑到了他的肩膀，指尖輕輕收攏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確認位置的信號，然後她的呼吸節奏在那個吻被持續推進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比剛才快了一些。
金雨薇的身體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她的皮膚因為整夜的暖氣和被窩的共同作用而保持著均勻的溫度。
他的手掌沿著她腰側的曲線向上移動的時候，她的呼吸在那一刻發生了一個短暫的停頓，然後又繼續了，比剛才稍微深了一些，像是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調整自己的感知來適應那個觸感的位置和力度。
她在他身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條正在調整流向的河流正在尋找更合適的流速，然後又被他手掌的移動帶著回到了一個更穩定的方向。
她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吻，氣息有些不穩地開口道：「你昨天喝了酒……我說了備孕期間不能……」
「昨天喝的，已經代謝了一整夜了。」
陳誠的回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對他的話進行快速的評估，確認他的狀態是否真的已經達到了標準線，然後她鬆開了抵在他胸口的手，像是那最後的防線已經被她自己撤掉了。
接下來的事情在晨光中逐漸鋪展開來。
窗簾邊緣滲進來的光線從淺灰變成了暖白，在床尾和地板之間形成一道逐漸移動的亮痕。
金雨薇偶爾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極細的陰影；偶爾側過頭來，用目光確認他還在那裡。
她側過頭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慢點」，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點呼吸節奏被改變的痕跡，又像是正在用那兩個字來為自己爭取一個調整的空間。
陳誠的手扶著她的腰側，睡衣的布料在他手指的移動中逐漸從原本的位置偏離，在她肩頭形成堆疊的褶皺，那些褶皺在晨光的照射下投出深淺不一的光影，隨著每一次呼吸的幅度而輕微地改變著它們的形態。
金雨薇在某個節點上微微仰起頭來，後腦勺抵著枕頭，像是一段旋律終於抵達了它的高音區，然後在那個位置上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
她的手指掐在他的肩頭，力道不大，但能感覺到指尖正在通過按壓來輔助自己的呼吸，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處理著那些正在被感知的觸感，把它們轉化為持續輸出的信號，再通過呼吸的幅度來釋放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臥室里的聲音逐漸從高回落到了低。
金雨薇側躺著，背靠著陳誠的胸膛，呼吸正在從剛才的急促中慢慢回落到平穩的狀態。
窗簾邊緣滲進來的光已經比剛才亮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金雨薇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事後的鬆弛和殘留的慵懶：「你今天……還去找黃大小姐嗎？人家身體不舒服，你不關心關心？」
「不找。」陳誠說，「她說了不舒服就不來公司，我又不是醫生。」
金雨薇沒有再說話，但她的呼吸節奏在聽到那句回答之後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句話的可靠性。
然後她翻了個身面朝他，伸手在他胸前拍了一下：
「你下次要是還敢一邊跟她聊一邊抱我睡，看我不把你踹下去。」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閉上眼睛，像是已經完成了今天早上需要完成的最後一項輸出任務，進入了不需要再發言的收尾狀態。
陳誠低頭看了一眼她已經重新閉上的眼睛和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也沒有再說話，安靜地躺在她旁邊，感受著身旁呼吸的節奏逐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
陳誠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走廊里已經有了些稀稀落落的人聲，有幾個同事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看到他都點頭打了聲招呼，他應了兩聲，朝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桌上放著一個保溫袋，白色的布袋繫著帶子，底部微微鼓起一個弧度。
他愣了一下，偏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徐穎欣正站在門外，手裡還端著一杯自己的豆漿，顯然是剛送完東西還沒來得及走。
她看到他偏頭看過來，邁步走了進來：「奶奶早上做的包子，她說讓你嘗嘗，還熱著。」
她說著指了指桌上的保溫袋，「芹菜豬肉餡的，加了點香菇，她說怕你早上沒時間吃早飯。」
陳誠走過去，把保溫袋解開，裡面的包子還冒著熱氣，麵皮白嫩柔軟，褶子捏得均勻整齊。
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芹菜和豬肉的香氣混著香菇的味道一起在口腔里散開，餡料緊實，帶著家常手工包制特有的那股踏實感。
「好吃。」他說，「奶奶手藝確實好。」
「她早上六點就起來揉面了。」
徐穎欣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我說不用那麼早，她說反正也睡不著，閒著也是閒著。」
她說著端起了自己的豆漿喝了一口，「我就跟她說，以後早上想多睡一會兒，別老這麼忙活。她說她習慣早起了，在老家那邊也是天不亮就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