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時候，夜色已然挺濃。
金雨薇走在前面掏鑰匙開門，陳誠跟在她身後，燈亮起來的時候暖黃色的光傾瀉下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均勻的光暈。
金雨薇彎腰換拖鞋的時候，手指停在鞋帶邊緣沒有立刻動，然後直起身來偏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是認真還是調侃的審視。
「那房子買好的話，你是不是就要搬出去住了？以後就又不回我這裡了唄？」
陳誠正在換鞋，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
他直起身來看著她，她站在玄關的燈光下，暗紅色的針織開衫在暖光中顯得比在餐廳時更深一些。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但陳誠聽出來了。
那不是隨口一問，那是她在確認，她想知道那套房子會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某種平衡，哪怕她已經猜到了答案，依然需要他親口說一遍，好讓她心裡的那根秤桿有一個明確的讀數。
他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她的頭髮貼著他的下頜線，帶著一點被夜風吹過之後殘餘的涼意。
「怎麼會呢，」他說，「你這裡也是我的家啊。怎麼可能不回這裡。」
金雨薇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
她沒有回抱他，但也沒有推開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句話的重量。
過了一會兒她從他懷裡退開半步，仰頭看著他，目光帶著一種她已經準備好了的說辭：「那房子買好了，我第一個搬進去住，你同不同意？」
陳誠的表情在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出現了一個極短的停頓。
他的大腦在那一刻快速運轉，把各個信息點排成一列。
闞芸瑩前幾天說過要搬進去的話，以她那性子，要是知道金雨薇先住了進去，怕是當場就能把他新買的房子掀了天花板。
金雨薇和闞芸瑩之間那種「誰先誰後」的競爭關係，從她們認識的第一天起就沒有真正平息過。
他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走向已經超出他能快速給出回應的範圍，於是他的沉默在金雨薇的視線中延續了一個呼吸的長度。
金雨薇看著他那副表情，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怒氣，更多的是一種「我就知道」的確認，那種正在被緩慢驗證的、關於「他在別的女人面前是什麼樣子」的好奇和審視正在她和陳誠之間形成新的張力。
她退後半步，雙手抱胸靠在牆壁上：「讓我猜猜，第一個搬進去住的人會是誰呢？小徐？黃老師？還是那個叫什麼瑩瑩的？」
她歪了一下頭，「或者還有我不知道的女人？」
陳誠站在玄關的燈光下看著她，她正在如數家珍地報出那些名字，像是翻開一本她早已熟悉其內容的記錄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省心 】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徐穎欣是正牌女友，按理說她最有資格第一個住進去；
闞芸瑩已經明確表示了要搬出來的意願；
黃俞嘛……目前她談不上入住；
董靜現在跟徐穎欣住在一起，雖然她平時也不怎麼提，但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也不會主動爭這個先後順序。
這些名字和金雨薇之間存在著不同的距離和層級，他不確定她說到哪一層的時候是真的在盤問，哪一層只是出於好奇和試探。
他站在客廳的燈光下看著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那句話。
金雨薇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背後的那些正在進行中的計算，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偏過頭去，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我已經猜到了」的從容：
「行了，不逗你了。反正你身邊來來去去也就是那幾個，總不至於再冒出個新名字來。」
陳誠看著她：「那倒是也沒有了。」
金雨薇沒有繼續追問。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盤著腿，伸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畫面正好切到一個綜藝節目的重播，背景音樂和笑聲一起湧出來，在安靜的房間中形成一層持續的底噪。
她偏過頭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轉移話題，好讓剛才那段對話有一個自然的收尾。
陳誠也在沙發上坐下來。他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一些，偏頭看著她，換了一個方向重新開口：
「你的肚子，怎麼還沒有動靜？」
金雨薇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方向，那裡依然平坦，被暗紅色的針織開衫覆蓋著，看不出任何變化。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這些天一直都沒做措施，按說應該差不多了。」
她說著偏過頭看向陳誠，「網上不都是說，大學生一碰就中，結了婚反而遲遲懷不上。我這也準備了好幾個月了……」
她說完之後沒有繼續，像是那句「準備了好幾個月」本身已經把她的期待和對應的落空壓縮在了一起，不需要再多加解釋。
陳誠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她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指，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不著急。我們還年輕，總歸會有的。」
金雨薇沒有接話。
她靠在他肩頭安靜了片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接受那段話，然後她從他懷裡坐起來，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暗紅色的針織開衫在她動作中從下擺向上捲起一截，露出一小段腰側的皮膚。
「我先去洗澡了。」她說著朝浴室方向走去。
浴室里的水聲響了起來。
陳誠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客廳里只有電視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無聲地變換著色彩。
水聲持續了大約十分鐘之後停了，浴室門打開的時候帶出一團溫熱的水汽。
他睜開眼，偏頭看過去的時候，目光在金雨薇身上短暫地停了一下。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蕾絲吊帶睡裙，肩帶細得像是隨時會滑落，領口開得很低，鎖骨的線條在暖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被熱水浸潤過的光澤。
裙擺到大腿根部，走動的時候布料隨著動作微微擺動，露出她筆直的腿線。她走到沙發前面站定，低頭看著他，俯下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睡什麼睡，我都準備好了。還沒交公糧呢就想睡啊？美得你。」
陳誠看著她。
她在燈光下站著，身上那種剛洗完澡之後的潮氣和暖意隔著不遠的距離傳過來，帶著沐浴露的淡香和一點點她慣用的身體乳的氣味。
她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我知道你吃這一套」的篤定，像一個已經看過劇本的人正在驗收第一幕的走位是否正確。
他沒有說話，伸手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金雨薇在他抱起她的動作中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手臂很自然地環上了他的後頸，偏著頭看他：「怎麼，被我猜中了？」
「猜不猜中的，你現在不是已經在收拾戰場了？」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金雨薇的後背貼上床墊的時候吊帶的肩帶從她肩頭滑落了一側，露出一片被臥室暖光覆蓋的、正在緩慢起伏的皮膚。
他低頭看著她。
她的目光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明，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細密的陰影，靠近眼尾的位置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嘴唇彎了一下，露出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是滿足還是挑釁的弧度，然後她鬆開了環在他後頸上的手，那是一個無聲的指令，已經沒有需要額外確認的東西了。
他的嘴唇落在她頸側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那道觸感讓路。
他感覺到她鎖骨下方的皮膚在被觸碰的瞬間微微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鬆開，像是一個正在被打開的鎖扣，每一層都鬆開之後，底下的結構才完整地露出來。
她的呼吸在暖氣和燈光的持續包裹中逐漸從平穩過渡到一個不同的節奏。
她側過頭，嘴唇貼在他下頜線的位置，聲音帶著一點呼吸的不均勻：「你知道我們試了多少次了嗎？」
「沒數過。」他說。
「我數過。」她說，「可是還沒有。」
他沒有接話，但他感覺到她手指收攏的力度在那句話落下去之後有了一個細微的變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計數和期待重新整理進一個她暫時不需要翻閱的文件夾里，然後再把他拉回當前的軌道。
臥室里的燈光在那些持續的、沒有被語言填充的動作間隙中安靜地亮著，把床單邊緣的褶皺和她肩頭殘留的水汽都照得很清楚。
金雨薇的吊帶睡裙在移動中被推到了腰際，黑色的蕾絲布料堆疊成一小團，在燈光下形成一個不規則的深色輪廓，和她肩膀和鎖骨附近大片露出來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偶爾閉著眼睛，睫毛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細密的陰影，偶爾會偏過頭來看他一眼，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同步一種已經不需要用語言確認的節奏。
暖氣片在牆角低響著，窗外的夜色在窗簾邊緣滲進來一道細長的暗光，把床頭柜上那部手機的輪廓在地板上投成一個淺淡的、正在緩慢移動的剪影。
她偏過頭，嘴唇貼在他肩頭的位置，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點因為持續的呼吸而不太均勻的節奏：
「我準備好了……」
她沒有把話說全，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比任何確認句都要明確。
接下來的時間在的低響中緩緩流過。
她側躺在他身邊，呼吸正在從剛才的節奏中慢慢回落到平穩的頻率。
黑色的吊帶睡裙依然堆在腰際，被她伸手拉下來蓋住了腿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