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陳誠的生活也忙碌了起來，跟過年這段時間截然不同。
他有時候早上從金雨薇那邊出門，中午到公司開完會，下午趕回學校上一節專業課，晚上再開車去徐穎欣那邊吃頓晚飯，等到夜深了又回到公司加班處理幾封郵件，然後才帶著困意返回公寓的床上。
這樣高強度的日程安排並沒有讓他感到疲憊，反而讓他有一種腳踏實地的踏實感。
畢竟幾百萬的房貸背上之後，每一分錢都是動力。
學校那邊他保持著每周露兩三次面的頻率，大部分課程點到即走，專業課會多坐一會兒，但也不再像上學期那樣每節都到。
輔導員駱文博上學期已經習慣了他的來去不定，這學期也乾脆不再多問，只是在某次走廊遇見的時候說了句「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學生就行，別到時候畢業證拿不到「。
陳誠笑著應了一句「放心，期末肯定過「，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公司那邊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趙修傑帶著開發組推進短視頻項目的速度比預期要快，年前定下的基礎框架已經搭建完畢，核心功能模塊正在逐步整合。
陳誠每天上午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開發組的進度看板，確認前一天的任務完成情況，然後跟趙修傑碰一下當天的工作安排。
在黃俞和黃立軒姐弟倆的全身心幫助下，析木科技在融資方面也正在推進，幾家風投機構都表現出了明確的意向，他們雖然不是直接給陳誠投錢，但帶來的不僅是資金，還有行業資源、渠道關係和品牌背書。
如今幾百萬的房貸壓在背上，雖然他自己清楚這筆錢不會虧，但每個月兩萬多的月供是實打實要從帳戶里划走的，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徐穎欣那邊，她依然每天按時到公司打卡。
陳誠有時候忙到很晚，抬起頭的時候看到走廊盡頭她工位的燈還亮著，她正對著電腦屏幕核對表格數據，姿態認真而專注。
她的成長是肉眼可見的，但公司擴張的速度比她提升的速度更快。
兩者的差距正在被時間拉得越來越大。
她有時候對著屏幕會多停一會兒，像是在確認某個數據是否準確，然後才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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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在某個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他說了一句：
「不用急，你才大一，離畢業還有三年多呢，慢慢來就是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儘快把駕照考下來。「
徐穎欣聽到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你怎麼又提這個「的無奈，但也知道自己確實拖了挺久的。
低頭夾了一筷菜，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這周已經開始重新練車了，教練說我這次應該能過。「
「那行，等你考下來，車我給你買好。「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低頭又吃了一口飯。
那些被安慰的話她沒有完全接住，但她把它們放在了自己認為合適的位置上。
她知道陳誠說的是對的，她能跟上多少是一回事，她願不願意去跟是另一回事。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那條持續上升的坡度上找到自己的落腳點。
相比之下，董靜在隔壁傳媒公司過得就悠閒不少。
陳誠有時候中午路過傳媒公司那邊，透過玻璃隔斷能看到董靜正靠在工位上喝水，或者端著保溫杯走到茶水間跟同事閒聊，表情鬆弛而安逸。
傳媒公司目前還是以金雨薇在管理和運營，擴展的速度遠沒有科技公司那麼快，董靜負責的財務工作量不大，偶爾對接幾個項目，大部分時間都能準時下班。
她跟陳誠偶爾在走廊遇見的時候會沖他眨一下眼，或者在午飯時間發一條消息問他「今天吃了嗎「，語氣輕鬆隨意，像是一段不需要被額外維護的關係正在按照它自己的節奏平穩運行著。
這天中午，陳誠正在辦公室里看一份投資方的盡調材料。
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暖白色的光斑。
他靠在椅背里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份文件，那些專業術語他已經很熟悉了，但還是會逐條確認數據和條款的吻合程度。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
黃俞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文件，文件邊緣被她捏得微微翹起。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利落。
她在辦公桌對面坐下的時候順手把那沓文件推過來：
「工位不夠了，你看看怎麼處理。「
陳誠低頭掃了一眼那沓文件，最上面是各部門提交的崗位需求匯總，第二頁是行政那邊統計的工位缺口數據。
他是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的，年後短視頻項目正式鋪開之後，運營和技術兩邊同時擴招了將近五十人，加上融資推進後可能帶來的新一輪人員增長，現有的辦公區確實已經飽和了。
走廊盡頭的空置工位全坐滿了人，茶水間午休的時候擠得轉不開身，連會議室都需要提前兩天預約才能排上。
這個問題年前就隱隱有了苗頭，只是那時候還不算緊迫，現在已經是不得不解決的程度了。
陳誠沒有拿起那沓文件細看。
他把那份盡調材料合上放在一邊，然後抬起頭看向黃俞，問了一句和那些文件看似無關的話：
「小俞姐，你覺得像咱們公司現在這棟樓，滿打滿算能容納多少人辦公？「
黃俞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一個極細微的變化。
她的目光在陳誠臉上停頓了片刻，偏過頭想了想，然後她開口：
「整棟樓的話，按現在的入駐率來算，三五千人應該勉強能塞下，但如果算上公共區域和配套設施，實際辦公人數在兩千五到三千之間會比較舒服。「
她說完之後把目光從陳誠臉上移開，重新落回那沓文件上，手指在文件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她抬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上是警惕還是好奇的審視：
「你該不會是想把整棟樓都租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