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從黃俞房間出來之後，沒有立刻去長庚投資那幾個人那邊收尾工作。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轉身走到隔壁。
董靜的房間就在黃俞房間的隔壁。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從裡面打開的時候董靜正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披著，手裡拿著手機。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層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樣呀，把黃總哄好了？」
陳誠邁步走進去，門在他身後合攏。
董靜的房間格局和黃俞那間一樣，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半掩的窗戶外透進來，落在沙發和床尾的中間區域，在淺灰色的地毯上鋪開一片明亮的暖色。
她的筆記本電腦擱在茶几上，屏幕上的劇還在暫停著，畫面停在某個角色驚訝的半張臉上。
陳誠在沙發上坐下來，順手把她放在茶几邊緣的那條毯子往旁邊推了推，然後伸手在她臀側的位置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董靜被他拍得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嚶嚀，像是正在用那個聲音來回應他的那個動作，而不是真的在意那力道。
她彎腰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然後偏過頭湊到他耳邊，呼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一層她自己也說不清是調侃還是篤定的調子：
「看來那個女人不行啊，沒滿足你？」
陳誠偏頭看著她。
她正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腳趾在居家服的褲管口外面微微蜷著，整個人看起來鬆弛而隨意，像是這件事對她而言並沒有任何情緒上的重量。
他沒有接她那個話，只是說：「沒事別跟欣欣亂說。」
董靜聳了聳肩，靠回沙發里，手指在扶手的布料上輕輕劃了一下：
「我亂說什麼，她現在可天天都在關心我呢。」
她說到「關心」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層意味不明的笑意。
來興安之後，她便告訴了徐穎欣，自己和陳誠已經發生關係了。
董靜一邊回想著徐穎欣那些問題一邊回電話，發現徐穎欣對這些事的關注程度明顯比以前高了不少。
以前她和陳誠之間的事情，徐穎欣很少這麼仔細地問，但這次不一樣。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層正在被放大的好奇，甚至在幾個節點上還帶著一些董靜沒聽過的、更加直接的措辭。
董靜把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偏過頭看著陳誠：
「等這次回了杭城，估計你就準備享福吧。」
她沒有把話說明，但陳誠大概猜到了那個意思。
徐穎欣最近在電話里跟董靜聊天的內容比之前要深入不少，以前她不太會主動問那些事，現在有時候甚至會開一些董靜都沒有預料到的玩笑。
如果這個勢頭繼續下去，回杭城之後，徐穎欣和董靜之間的那層邊界可能會被進一步推開。
陳誠沒有接這個話。他靠在沙發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過兩天我還得去一趟廈門，你這邊收尾完了就先回杭城。」
董靜聽到「廈門」兩個字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問具體去幹什麼，只是問了一句：
「黃總暫時也不回去吧？」
陳誠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董靜在他的沉默里完成了她的確認。
她擺了擺手，重新靠回沙發里，語氣帶著一層「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的隨意：
「行吧行吧，你自己想好了怎麼哄那幾個女人就好。我這邊無所謂。」
她說著拿起手機重新劃開屏幕，像是已經把那件事放在了一個她不需要繼續關注的位置上。
接下來的三天，陳誠基本上都待在曾敏群的公司里。
他帶著長庚投資的幾個人把投資合作的具體細節逐條敲定下來，從首期資金額度到後續分期注入的節點，從股權比例到董事會席位，從技術路線的階段性目標到產能爬坡的具體時間表。
每一條他都跟曾敏群那邊的人反覆確認過，確保雙方的預期在同一個坐標系裡。
黃俞在頭兩天跟著他去了現場，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偶爾翻一下手裡的資料，偶爾偏頭看一眼陳誠跟對方團隊溝通時的狀態。
她看得比在杭城的時候更認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評估這個男人。
第三天她沒有再去現場，陳誠一個人帶著團隊把最後的條款落在了紙面上。
在這三天裡，陳誠每天晚上都去黃俞的房間。
兩個人雖然不算是真的新婚，但在興安的這幾個晚上過得確實像那麼回事。
黃俞從第二天開始就不再像第一天那麼扭捏了，她會主動拉著陳誠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會在他靠過來的時候直接鑽進他懷裡，也會在深夜的某個時刻忽然問他一句「什麼時候結束啊」。
陳誠回杭城的日期比董靜晚幾天，因為他從興安還要再去一趟廈門。
他沒跟黃俞說去廈門幹什麼，黃俞也沒有問。
她大概知道那是他和她之間的一個安排，不需要提前把每一步都說明。
第三天下午，董靜收拾好行李，在酒店大廳等車去機場。
陳誠送她到門口，她站在計程車旁邊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回去了。」
她的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陳誠點了點頭：「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董靜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的時候隔著車窗朝他擺了擺手。
車子駛出酒店大門，匯入興安午後被海風吹拂的街道，尾燈在路口拐彎處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四月初，陳誠帶著黃俞坐上了前往廈門的動車。
車廂里的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座椅和過道地面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光。
黃俞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正在快速掠過的田野和村鎮，偶爾偏頭看一眼旁邊正在用手機處理郵件的陳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