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薇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她自己帶來的文件夾，語氣裡帶著一層她自己也說不清是認真還是調侃的篤定，「而且這部戲肯定會爆的，你信不信？」
陳誠看著她，他當然知道這部戲會爆。
他比她更清楚這部戲在接下來一年裡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席捲全國，會以什麼樣的頻率重播，會以什麼樣的程度成為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我信。」
金雨薇得到這個回應之後滿意地靠進沙發里，正準備接著說什麼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人事部總監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簡歷，看到金雨薇坐在沙發上之後先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走到陳誠辦公桌前面：
「陳總，您和黃總秘書的人選，我這邊剛好篩選了幾個，您有時間過目一下嗎？」
他把那幾份簡歷放在桌面上，然後退後半步等著。
金雨薇從沙發上站起來，拎起包：「你先忙你的吧，晚點再聊。」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偏頭看了陳誠一眼，然後推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走廊里留下她腳步聲遠去的迴響。
陳誠拿起桌上那幾份簡歷翻了翻。人事部總監在旁邊補充道：
「目前篩出來六個人，背景和經歷都還可以，有男有女。如果您這邊方便的話，我安排今天下午面試？」
陳誠把簡歷合上放回桌面上：「約今天下午吧。」
他說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開始翻看那幾份簡歷上的具體信息。
他對秘書沒有什麼太多的要求，主要就是穩重踏實、嘴嚴、人品可靠。
他不想給自己招個不正經的美女秘書，那樣的話對方可能就只想著引誘他趁機上位，而不是認認真真地替他處理那些堆在桌面上的文件和郵件。
他把那些簡歷在面前重新排了排順序，又拿起其中一份翻了兩頁。
陳誠翻到第三份簡歷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人事部總監剛把門帶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側身擠了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動作帶著一種「我來了就沒打算走」的利落。
陳誠抬起頭，看到闞芸瑩站在門板前面，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短袖襯衫和深色半裙，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經一些，但她臉上那層「怎麼樣，想不到吧」的表情讓那身正經的打扮瞬間失去了說服力。
陳誠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沉默了兩三秒。
闞芸瑩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手裡那份簡歷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陳誠低頭看了一眼，簡歷上寫著杭師大在讀。
他把那份簡歷合上放回桌面上：
「不是，你哪來的回哪去。」
闞芸瑩的臉色頓時耷拉了下去：
「哎呀，怎麼啦，哥哥。我也是咱們師大的啊，當個秘書還不是綽綽有餘。」
「你是來當秘書的嗎？」陳誠看著她。
闞芸瑩眨了眨眼，嘴角彎了一下：「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說著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層「我早就想好了」的篤定，「俗話說的好，有事秘書干，沒事幹秘書嘛。我都可以的，我不介意被潛規則。哥哥，請盡情地潛規則我吧。」
陳誠嘴角抽了抽：
「別瞎鬧，這裡是公司。」
他是真的準備找個正經秘書，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再說了，現在公司里這幾個女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夠亂了。
要是再把闞芸瑩放到自己辦公室門口，那公司里就真的成了他的後花園了。
他拿起桌上那疊簡歷，把闞芸瑩那份抽出來放到一邊：
「行了，你趕緊回去上課。秘書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闞芸瑩嘟著嘴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站起來。
她看著陳誠把那份簡歷放到一邊的動作，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拖了一下，在安靜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你要是有別的事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嗯。」陳誠點了點頭。
闞芸瑩拉開門走了出去，陳誠把那疊簡歷重新理了理。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陳誠也利索的把秘書定了下來。
一個剛畢業的男生，叫姜磊，漢語言專業，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過一年行政，簡歷上寫著負責過項目協調、會議安排、文件歸檔之類的內容。
後來黃俞聽說他選了一個男秘書的時候，還特意過來問了一嘴。
她靠在陳誠辦公室門口，目光帶著一層意味不明的審視：
「那麼多漂亮女生，你一個都沒選？」
「我說了要穩重踏實的，沒說要漂亮的。」
黃俞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是認可還是意外的東西轉身走了。
她大概沒想到陳誠那天說的話是真的。
接下來的四月和五月，陳誠基本上都是在外面跑的。
短視頻平台《微視》的開發工作在趙修傑那邊已經基本收尾了，剩下的就是內容運營和用戶增長。
他從杭城出發，先後去了燕京、魔都、金陵幾個城市，分別拉來了幾個當時在網際網路上已經開始冒出苗頭的創作團隊。
屌絲男士的大鵬團隊、萬萬沒想到的叫獸易小星、麻辣隔壁和番茄炒蛋的創作者。
2011年正是網劇的啟蒙時代，這批以短平快、強網感、段子式為特徵的IP天然適合短視頻平台的傳播邏輯。
陳誠在跟那些團隊談合作的時候，沒有用傳統的版權採購模式，而是用了流量分成加簽約入駐的方式。
他給每個團隊開了獨立的後台帳號，提供拍攝補貼和推廣資源，用平台的流量去扶持他們內容的分發。
那些團隊大多處於初創階段，缺的就是流量和變現渠道。
陳誠給的條件對他們來說基本上等於雪中送炭。
等陳誠從外面出差回來的時候，《微視》已經上線了將近一個月。
用戶數據在後台的儀錶盤上呈現出一種他熟悉的曲線。
下載量在頭兩周里從零漲到了三十萬，第三周開始加速，到第五周的時候已經突破百萬了。
日活用戶的增長速度比當時的《點名啦》要快得多。
那些簽約的創作團隊入駐之後帶來了第一批核心內容，平台上開始出現用戶自發拍攝和上傳的短視頻，模板、濾鏡、音樂和挑戰賽的功能也被越來越多的人使用。
比起之前的大學生課表app，《微視》的用戶時長和打開頻率都要高出一截，很多人開始習慣在晚上睡覺之前或者早上通勤的路上刷上幾條。
陳誠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後台的數據報表的時候，趙修傑在旁邊站著，手裡拿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語氣帶著一種已經被數據壓過之後的從容：
「增長確實猛，但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