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A區主幹道已全面封鎖,一級戰備狀態啟動。」
零號那不帶半點人情味的機械合成音,順著主臥四周的隱藏音響轟然砸落。
血紅色的警報燈光開始瘋狂旋轉。
把這間奢華寬敞的臥室,照得像個隨時會拉響防空警報的地下掩體。
蘇念猛地從黑色的真絲大床上彈了起來。
銀白色的長髮亂成一團鳥窩,幾縷髮絲黏在冒出冷汗的額頭上。
他又雙叒叕要瘋了!
直男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尖銳的爆鳴。
大清早的,這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異能組織打過來了?
還是那個反財閥聯盟帶著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來炸島了?
他手腳並用地往床頭軟包最深處縮,活像一隻受驚的白毛兔子。
腳踝上那條暗金色的鎖鏈被扯得繃直。
金屬環粗暴地摩擦著細嫩的皮肉,立刻勒出一道惹眼的紅痕。
「嘩啦——」
鎖鏈碰撞純金床柱,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來回激盪。
這具蘿莉的身體實在太廢柴了。
就算覺醒了那個聽起來牛逼哄哄的「淵血聖弦」,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放技能。
真要是有大口徑炮彈打進來,他連跑路的機會都沒有。
蘇念一把扯過厚重的天鵝絨被子,把自己捲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白色蠶寶寶。
只露出一雙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雕花木門。
快來個人啊!
蘇萌萌那瘋婆娘跑哪去了!
「咔噠。」
厚重的實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落鎖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響起。
蘇念屏住呼吸,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攥著被角,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股凜冽的雪松冷香,強硬地劈開了房間裡凝滯的空氣。
這味道他太熟了。
蘇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瞬間軟了下來。
但下一秒,他的小鼻子又敏銳地抽動了兩下。
不對勁。
那股冷冰冰的雪松味里,怎麼還夾雜著一股濃郁甜膩的奶油草莓香?
他試探性地把被子往下扒拉了兩寸,探出大半個腦袋。
蘇萌萌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正踩著滿地的紅色警報光暈走過來。
那張冷艷無雙的臉上,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閻王表情。
但她的雙手,卻穩穩地托著一個白金鑲邊的水晶托盤。
托盤中央,放著一塊巴掌大小、造型繁複到誇張的限量版草莓蛋糕。
頂端的整顆鮮紅草莓上,甚至還沾著晶瑩的露水。
蘇念看傻眼了。
他看看那塊散發著甜香的蛋糕,又抬頭看看頭頂還在瘋狂閃爍的一級戰備警報燈。
直男的大腦當場死機。
蘇萌萌走到床邊,膝蓋一彎,單腿跪上了柔軟的真絲床墊。
床鋪隨著她的動作凹陷下去一個明顯的弧度。
蘇念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她那邊滑了半尺。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不是打仗了嗎?」
蘇念眨著那雙純潔無瑕的紅眼睛,軟糯的夾子音里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蘇萌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昨晚自己沒控制住流下鼻血的狼狽畫面,再次在腦海里重演。
她今天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為了用這塊蛋糕堵住這個小沒良心的嘴。
順便掩飾自己身為財閥家主,卻在床事上丟盔棄甲的心虛。
她把水晶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一隻手伸過來,冰冷的皮手套已經摘掉,滾燙的掌心直接貼上了蘇念的側臉。
「沒有打仗。」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拇指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細嫩的皮肉。
「我只是讓零號封鎖了中央大街到這裡的九個街區。」
蘇念瞪大了眼睛,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
封鎖了九個街區?
那是京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一分鐘的流水就是個天文數字!
「為什麼?」
他下意識地問出口。
蘇萌萌另一隻手拿起托盤裡的純銀小勺,挖了一塊沾著奶油的蛋糕胚。
「因為這家店的限量蛋糕,出爐後十分鐘內口感最好。」
她把銀勺遞到蘇念的唇邊,勺子背部輕輕碰了碰那兩片粉嫩。
「堵車會影響奶油的甜度。」
蘇念徹底失語了。
資本家的世界,真是讓他這個前世搬磚的糙漢大開眼界。
就為了讓他吃一口十分鐘內的新鮮蛋糕,直接動用財閥私軍把整座城的交通大動脈給切斷了!
這昏君做派,這勞民傷財的架勢。
真是太爽了!
蘇念在心裡狂笑出聲,這碗軟飯的含金量還在不斷飆升。
但表面上,他還是得扮演好那隻乖巧的金絲雀。
他張開嘴,一口含住了那把銀勺。
濃郁的動物奶油混合著草莓的清甜,在味蕾上瞬間炸開。
好甜。
蘇念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鼓起腮幫子像只護食的花栗鼠一樣咀嚼起來。
這點甜食的誘惑,輕而易舉地撫平了他剛才受到的驚嚇。
蘇萌萌看著他吃東西的模樣,呼吸驟然加重。
「慢點吃。」
蘇萌萌眼眸深沉,指尖順著蘇念的臉頰滑落。
一縷銀白色的髮絲被她勾在手裡,纏繞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
越纏越緊,直到那縷頭髮繃直,扯得蘇念頭皮微微發麻。
蘇念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空氣的降溫。
那股冷杉味正以一種掠奪的姿態,強勢地鑽進他的呼吸道。
這女人又犯什麼病了?
前一秒還拿蛋糕哄人,下一秒眼神就想吃人。
他趕緊咽下嘴裡的蛋糕,一點奶油殘渣沾在了嘴角。
蘇念知道,對付這種順毛驢病嬌,必須要主動出擊。
他眼眶一紅,水光在紅寶石般的瞳孔里迅速打轉。
小手從被窩裡探出來,一把抓住了蘇萌萌那隻西裝袖口。
「姐姐對我真好。」
他掐著嗓子,把聲線壓到最軟的那個頻段。
一邊撒嬌,一邊故意用臉頰去蹭蘇萌萌帶著薄繭的掌心。
「別人都沒有這種待遇,只有我有,對不對?」
這招反客為主的綠茶語錄,直接正中蘇萌萌的紅心。
纏在指尖的髮絲瞬間鬆開。
蘇萌萌反手握住那隻細白的小手,力道大得像要把那幾根細骨頭揉碎嵌進自己肉里。
「你是我的。」
她俯下身,鼻尖幾乎要戳到蘇念的鼻尖上。
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蘇念沾著奶油的唇角。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搶過來。」
「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能把它砸下來送到你床邊。」
她低下頭,伸出舌尖,一點點捲走蘇念嘴角的奶油殘渣。
濕潤溫熱的觸感擦過肌膚。
蘇念渾身像過電一樣狠狠顫慄了一下。
十根腳趾死死蜷縮在一起,腳踝上的金鍊子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這女人太會撩了。
直男的心理防線正在遭受一波又一波的核爆級衝擊。
他只能借著吃蛋糕的動作,慌亂地往後躲了半寸。
蘇萌萌沒有繼續逼近,只是坐直了身子,看著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甜點。
滿室的紅色警報燈光,打在兩人身上。
硬生生把這詭異的囚禁畫面,渲染出了一股靡麗的甜膩。
蘇念挖下最後半顆草莓,正準備送進嘴裡。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巨響,毫無預兆地從金絲雀別墅的底樓傳了上來。
這聲音大得離譜。
整個房間的純實木地板都跟著劇烈震動了一下。
床頭柜上的水晶托盤被震得一歪。
那把純銀的勺子「吧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蘇念嚇得手一抖,那半顆草莓直接滾落到了被子上,留下一道紅色的果汁印記。
刺耳的電流麥聲再次在隱藏音響里爆開。
零號的通報聲已經被強行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粗獷、暴躁、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男人怒吼。
那聲音直接穿透了三層加固的防爆樓板,硬生生砸進主臥。
「蘇萌萌!」
「你為了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玩物,封城斷路,勞民傷財!」
樓下的異能碰撞聲震耳欲聾。
伴隨著金屬撕裂和肉體砸牆的沉悶聲響。
那道粗獷的聲音不僅沒有停歇,反而帶著視死如歸的癲狂繼續往上吼。
「弟兄們在前線拼命,你卻在這裡跟個白毛妖女尋歡作樂!」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
「也要衝上去,一刀砍了那個禍國殃民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