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以蘇念那隻穿著黑色小皮鞋的右腳為圓心,蛛網般的恐怖裂縫瞬間撕碎了整片泥濘的叢林。
十幾個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黑幫殺手,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撲通撲通」地像下餃子一樣,全部以臉著地的姿勢砸進了泥水坑裡。
刀疤男引以為傲的機械重臂重重磕在岩石上,爆出一陣刺眼的電火花。
他啃了一嘴的爛泥和著血水,門牙都崩斷了兩顆。
蘇念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踩在泥地上的小短腿。
又抬起頭,看了看倒下一大片的兇悍綁匪。
直男的大腦在這一刻停止了思考。
臥槽?
老子這就輕輕跺了一腳,連三分力氣都沒用上。
這幫人就全躺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淵血聖弦」被動技能?這哪裡是輔助系的大補藥,這分明是拆遷辦的重型推土機啊!
還沒等他為自己新發現的外掛歡呼雀躍。
周圍的空氣,驟然凝結成了讓人無法呼吸的固體。
溫度斷崖式暴跌。
蘇念打了個寒顫,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
站在他身側的蘇萌萌,正死死盯著他小腿上的那片污漬。
雪白的長筒及膝襪上,那塊黑褐色的腥臭泥水顯得格外扎眼。
甚至連深藍色的百褶裙邊緣,都沾上了幾點令人作嘔的血污。
蘇萌萌的瞳孔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
漆黑的眼眸里,翻滾著足以將整個世界拖入地獄的毀滅欲。
她的金絲雀。
她連一根頭髮絲都捨不得讓別人碰、每天都要親手打理得乾乾淨淨的無價之寶。
居然被這群惡臭的垃圾弄髒了。
「你嚇到她了。」
蘇萌萌的嗓音不再沙啞,而是透著一種機械般的死寂。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蘇念的頭頂,落在那個還在地上抽搐的刀疤男身上。
這不是疑問句。
這是死神下達的最終判決書。
「轟——!」
漆黑如墨的暗黑火焰,毫無預兆地從蘇萌萌的腳下沖天而起。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異能釋放。
這是完全透支生命力、無差別的S級領域湮滅。
黑炎不帶任何溫度,卻霸道地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
頭頂那片猩紅色的虛擬天空,在這股黑炎的衝擊下,竟然開始大面積地崩塌碎裂。
冷杉的香氣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讓人作嘔的灰燼與死亡的氣息。
「家主!快停下!」
十幾米外的陰影里,一直暗中保護的暗影衛隊隊長影一被逼得現了身。
她單膝跪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領域一旦完全展開,整座島都會被夷為平地的!」
但蘇萌萌根本聽不見任何聲音。
她緩緩舉起右手,五指在半空中虛空一抓。
半空中的黑炎開始瘋狂旋轉、壓縮,形成了一個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渦。
狂暴的引力將周圍幾人合抱粗的參天大樹連根拔起,絞成漫天木屑。
白若雪撐起的冰霜護盾只堅持了半秒,就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她和喵小橘被這股恐怖的威壓死死按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蘇念站在風暴的正中心,仰頭看著那個越來越大的黑色漩渦。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敲響退堂鼓。
這瘋女人是真的要毀天滅地啊!
她以為剛才那場地震是自己被嚇壞了導致異能暴走。
所以現在要拉著整片森林的人一起陪葬!
蘇念的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把這個技能丟下來!
要是這片秘境被炸成了平地,學院的導師肯定會徹查到底。
到時候自己身上的秘密不僅保不住。
這安安穩穩吃軟飯、每天被美女環繞的摸魚生活,也就徹底宣告結束了!
等待他的,絕對是蘇萌萌連夜打造的純金地下室,外加二十四小時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囚禁。
蘇念咬緊了牙關。
他深吸一口氣,頂著那股能把普通人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壓,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奇怪的是。
那些狂暴的黑炎在觸碰到他銀白色長髮的瞬間,就像是見到了天敵,自動向兩側退開。
連一片衣角都沒有傷到。
蘇念踩著黑色小皮鞋,直接走到了蘇萌萌的面前。
他伸出兩隻細白柔軟的小手。
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了蘇萌萌那隻高高舉起、正操控著毀滅漩渦的右手手腕。
掌心貼上那層冰冷的黑色皮革。
微涼的觸感讓蘇萌萌的身體出現了一絲本能的僵硬。
「萌萌。」
蘇念借著拉拽的力道,整個人貼進了蘇萌萌的懷裡。
他雙手攀上蘇萌萌的肩膀,腳尖用力踮起。
這具嬌小的蘿莉身軀,就算是踮起腳,也只能勉強夠到對方的下巴。
蘇念把毛茸茸的腦袋湊過去。
粉嫩的嘴唇幾乎貼上了蘇萌萌冰涼的耳垂。
他閉上眼睛,把所有的綠茶功力都集中在嗓子眼裡。
帶著一點點撒嬌的顫音,溫熱的呼吸直直吹進那隻耳朵里。
「別看他們。」
蘇念軟糯的聲音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掃過蘇萌萌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看我。」
這四個字一出口。
頭頂那個還在瘋狂擴張的黑色漩渦,猛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狂風驟停。
漫天飛舞的木屑和殘葉失去了引力,撲簌簌地砸在泥濘的地面上。
蘇萌萌那雙布滿血絲、失去焦距的黑眸,一點點往下移動。
視線終於從那個刀疤男身上,艱難地撕扯回來。
落在了懷裡那個正仰著臉、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傢伙身上。
蘇念眼眶紅通通的,水霧在眼底打轉。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用那張絕美的小臉,在蘇萌萌的頸窩裡依賴地蹭了兩下。
「衣服髒了,我不喜歡。」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越發甜軟。
「你抱我回去換衣服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他故意避開了地上的綁匪,只談自己的委屈。
這是對付病嬌最有效的話術。
永遠不要在她的暴怒期去講什麼大局觀,只能用自己的需求去填滿她的注意力。
蘇萌萌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她僵在半空的手臂緩緩放下,反手將蘇念死死扣進懷裡。
力道大得讓蘇念的肋骨隱隱作痛。
但蘇念沒敢喊疼,只是順從地回抱住她的腰。
「好。」
蘇萌萌沙啞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大夢初醒般的後怕。
「我們回去換衣服。」
她低下頭,冰冷的嘴唇貼在蘇念銀白色的發頂上。
在那片髮絲間深深地吸了一口甜膩的奶香。
那股暴走的湮滅氣息,終於如潮水般一點點褪去。
冷杉的味道重新回到了空氣中。
蘇念趴在她的肩膀上,悄悄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台人形核彈給按住了。
老子的摸魚大學生活,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