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像是一把柔軟的刷子,輕輕掃過蘇萌萌冰涼的耳廓。
蘇念墊起腳尖,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蘇萌萌的脖子上。
「萌萌,別看他們。」
他把那張白皙如瓷的臉蛋死死貼在蘇萌萌的頸窩裡,蹭著那塊帶著血腥味的西裝布料。
軟糯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還有那麼一絲絲不講理的嬌嗔。
「看我。」
這四個字,比任何最高級別的異能干擾器都要管用。
頭頂那個足以將整座叢林夷為平地的黑色漩渦,在這一秒鐘,硬生生停住了瘋狂擴張的勢頭。
狂風驟停。
漫天飛舞的木屑失去了牽引力,撲簌簌地砸在滿地泥濘中。
蘇萌萌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里,翻滾的暴戾與死寂,就像是被人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理智在懸崖邊緣被這股甜膩的奶香一把拽了回來。
她低下頭,視線從那些礙眼的綁匪身上硬生生撕扯開來。
落在了懷裡那隻瑟瑟發抖的白毛糰子身上。
看著蘇念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看著他裙擺上那塊刺眼的黑泥。
蘇萌萌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好。」
她的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透著一股大夢初醒的空洞。
她反手摟住蘇念單薄的後背,將人往上託了托。
滾燙的掌心隔著水手服的布料,重重地貼合在那截軟肉上。
「我看你。」
冷杉的味道再次占據了空氣的絕對主導權。
那股要毀滅世界的無差別壓迫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蘇念靠在她的肩膀上,悄悄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擦汗。
老天爺保佑,總算把這台人形核彈的引信給掐滅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大學生活剛剛開始,就因為一次考核事故,被迫開啟地下室囚禁的隱藏劇情。
然而,死裡逃生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在蘇念心底擴散。
一股更加精準、更加冷酷的殺意,悄無聲息地鎖定了周圍的空間。
蘇萌萌雖然放棄了炸毀森林。
但她並不打算放過這些弄髒了她金絲雀裙子的垃圾。
她一隻手溫柔地拍著蘇念的後背,像是在哄嬰兒入睡。
另一隻手卻隨意地垂在身側。
連頭都沒有回。
漆黑的眼眸甚至沒有離開過蘇念的臉龐。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泥土的味道。」
蘇萌萌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殘忍冷笑。
「那就永遠留在裡面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地面上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原本龐大無邊的黑色漩渦,在一瞬間被強行壓縮到了極致。
化作了十幾根細如髮絲、卻透著森冷寒芒的暗影尖刺。
「噗嗤!」
「噗嗤!」
肉體被貫穿的沉悶聲響,接二連三地在周圍的灌木叢中炸開。
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最純粹、最優雅的單體屠殺。
那些剛剛從地震中爬起來、滿身泥濘的黑幫殺手。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被腳下突然竄出的暗影尖刺,精準地從下顎貫穿到了天靈蓋。
一具具屍體像破布袋一樣,無聲無息地倒在泥水裡。
鮮血順著黑色的尖刺緩緩流淌,很快就把地上的水窪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刀疤男趴在泥地里,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精銳手下,像切瓜切菜一樣,連一秒鐘都沒撐過。
全都變成了毫無生氣的屍體。
那個女人,那個抱著白毛蘿莉、連頭都不回的女人。
她甚至還在用極盡溫柔的語調,問那隻金絲雀晚上想吃什麼!
「蘇萌萌——!」
刀疤男的心態徹底崩了。
極度的恐懼和屈辱,在他的腦子裡攪成了一團爛泥。
他堂堂夜煞的王牌殺手,在地下世界讓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
今天居然被一個女人當成路邊的野草一樣隨意收割?
連正眼都不配得到一個?
「老子殺了你!」
刀疤男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
他雙目赤紅,不顧斷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
猛地從泥潭裡掙扎著爬了起來。
左手狠狠拍在右邊那條已經變形的機械鋼臂上。
「咔噠!」
一個紅色的隱秘按鈕被強行按下。
機械臂後方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色尾氣。
刺耳的警報聲在內部零件中瘋狂作響。
那是最大功率的過載模式,完全不計後果的自殺式攻擊。
齒輪摩擦出耀眼的火星,整條鋼臂因為超負荷運轉而變得通紅。
「去死吧!」
刀疤男面目猙獰,臉上的刀疤因為極度充血而像蜈蚣一樣扭曲爬行。
他邁開沉重的步子,像一輛失控的重型裝甲車。
帶著那條足以砸碎一座小山的過載機械臂。
越過了滿地的屍體。
直直地朝著背對著他的蘇萌萌,和她懷裡那個罪魁禍首的白毛蘿莉沖了過去!
「給我一起死!」
咆哮聲撕裂了叢林裡死寂的空氣。
蘇念靠在蘇萌萌的肩膀上,餘光瞥到了那個帶著滾滾濃煙撲過來的龐然大物。
直男的瞳孔猛地收縮。
臥槽!
這黃毛老狗還敢來送死!
他本能地想要把頭縮回西裝外套里。
但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他躲。
因為那個抱著他的女人,眼底的黑炎已經再次亮起了嗜血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