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滿泥巴的羊皮捲軸,被黑色小皮鞋毫不留情地踢飛。
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吧嗒一聲掉進散發著惡臭的血水窪里。
蘇念那張絕美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他提起深藍色的百褶裙邊緣,在旁邊一塊乾淨的碎磚上用力蹭著鞋底。
仿佛剛才碰到的不是什麼SS級強者的靈魂契約。
而是一坨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臭狗屎。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翻著白眼,胃酸一陣陣地往上涌。
開什麼國際玩笑!
老子堂堂一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鋼鐵直男。
就算要收小弟,那也得是像血玫瑰那種前凸後翹、走路帶香風的極品御姐。
你看看眼前這個叫冥火的傢伙是個什麼德行。
滿臉雜亂如鋼絲的絡腮鬍。
赤裸的胸膛上全是一簇簇濃密的黑毛,還沾著令人作嘔的泥漿和肉渣。
一股子汗臭味混合著鐵鏽般的血氣,熏得人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就這副尊容,也想當老子的貼身走狗?
真把老子這兒當廢品回收站了!
蘇念雙手叉在不盈一握的細腰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坑底、滿臉絕望的冥火。
「老子這裡只收長得好看的漂亮小姐姐!」
清脆軟糯的夾子音,在死寂的廢墟上空迴蕩。
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顏控傲慢。
「你這種臭烘烘的大老爺們,倒貼我都嫌礙眼!」
他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把嫌棄兩個字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長得醜就算了,還不愛乾淨。」
「跟在我後面,我都怕熏壞了我新換的香水。」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跪伏在廢墟周圍的幾百號海外精銳僱傭兵。
齊刷刷地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砸在地面的碎石上。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冷汗刺痛了他們的眼角。
他們聽到了什麼?
一個隨手能捏碎SS級火球、釋放出神級威壓的遠古怪物。
拒絕他們老大的理由。
竟然是因為……嫌棄他長得醜?嫌棄他不洗澡?
這他媽是什麼荒謬到極點的奇葩腦迴路!
這根本就是個仗著武力值爆表、在戰場上公然選美的顏狗啊!
冥火趴在泥水裡,雙眼空洞地看著那雙雪白的及膝襪。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幾句嬌滴滴的嫌棄,比直接砍了他的腦袋還要讓人崩潰。
他堂堂夜煞的王牌,居然因為顏值不夠,連給人家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而在這片詭異的死寂中。
站在蘇念背後的蘇萌萌,周身的溫度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能凍碎人靈魂的冰川寒意,毫無預兆地停滯了。
翻滾著要屠戮天下的黑色暗影,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縮回了她的腳下。
冷杉的味道不再刺鼻。
反而透出了一股濃稠到拉絲的甜膩與愉悅。
蘇萌萌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看著蘇念那氣鼓鼓的後腦勺,聽著他嘴裡毫不掩飾的對其他男人的厭惡。
只收漂亮小姐姐。
嫌棄大老爺們。
這兩句話,就像是世界上最頂級的迷幻藥,直接注射進了病嬌那顆偏執的心臟里。
她的金絲雀。
在面對一個SS級強者的臣服時,沒有絲毫的動搖。
果斷而決絕地拒絕了任何雄性生物的靠近。
這種絕對的排斥,這種變相的守身如玉。
讓蘇萌萌骨子裡的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饜足。
她踩著黑色的高跟鞋,一步跨過滿地的狼藉。
從背後一把攬住蘇念的腰。
滾燙的體溫穿透西裝外套,嚴絲合縫地貼上蘇念單薄的脊背。
「說得對。」
蘇萌萌低下頭,冰冷的鼻尖埋進蘇念頸窩裡那一層銀白色的軟發中。
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讓他靈魂戰慄的奶香。
「這種垃圾,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她的嗓音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病態寵溺。
戴著皮手套的手指順著蘇念的腰線往上遊走。
重重地按在他的心口上,感受著那裡規律的跳動。
蘇念僵在她的懷裡。
直男的雷達瘋狂作響,他能感覺到身後這頭惡龍現在心情好得快要飛上天了。
這軟飯端得,真是一門技術活。
蘇萌萌抬起眼眸。
視線越過蘇念的肩膀,冷冷地掃向坑底的冥火和周圍的僱傭兵。
那張冷艷無雙的臉上,恢復了財閥掌權人高高在上的殘忍。
「零號。」
她根本不屑於自己動手。
「安排幾艘重型貨輪。」
蘇萌萌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酷。
「把這群垃圾的異能核心全部廢掉。」
「裝進貨櫃,打包運到非洲那座新收購的鑽石礦去。」
她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既然他們精力這麼旺盛,就讓他們在地下八百米的礦坑裡,挖一輩子的石頭。」
「正好去給王建國做個伴。」
此話一出。
僱傭兵們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嚎。
廢掉異能去非洲挖礦?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萬倍!
但蘇萌萌根本不給他們求饒的機會。
大批的暗影衛隊從廢墟外圍湧入,端著特製的禁魔武器,毫不留情地將這群殘兵敗將全部打暈拖走。
沉重的鎖鏈拖拽聲漸漸遠去。
危機徹底解除。
但蘇念的臉色卻沒有半點好轉。
他轉過身,從蘇萌萌的懷裡掙脫出來。
紅寶石般的眼睛看著四周。
焦黑的斷壁殘垣,燒成鐵水的遊戲機,化作灰燼的零食櫃。
那張他最喜歡的、可以在上面打滾的五米寬純金架子床。
現在只剩下一個扭曲的金屬框架,還在冒著縷縷黑煙。
蘇念吸了吸鼻子。
眼底的血光早就散乾淨了,水霧重新聚攏起來。
「我的床沒了。」
他揪著深藍色的裙擺,聲音委屈得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孩。
「我晚上要在哪裡睡覺呀。」
這不僅僅是一張床的問題。
這是他安身立命的避風港,是他吃頂配軟飯的終極象徵。
現在全被那把火給揚了。
蘇萌萌看著他失落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穿過蘇念的腋下。
一把將這具輕飄飄的身軀抱了起來。
直接讓蘇念坐在了自己結實的小臂上。
「這棟破別墅,早就配不上你了。」
蘇萌萌仰起頭,看著懷裡的人。
微涼的手指擦去蘇念臉頰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眼神里的偏執和縱容,幾乎要將整個夜空點燃。
「明天。」
她咬著重音,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給你建一座皇宮。」
「用最純的鈦合金打地基,用最貴的鑽石鋪地板。」
蘇萌萌的呼吸打在蘇念的下巴上,帶著病態的狂熱。
「我要把你藏在最華麗的宮殿裡,誰也找不到。」
蘇念聽得頭皮發麻。
皇宮?
大姐,你這是換了個好聽的詞,本質上還是要造個超級大籠子把老子鎖起來啊!
他剛想開口用綠茶話術打消這女人危險的念頭。
「咔噠。」
一陣細微的機械履帶轉動聲,從不遠處的廢墟里傳來。
一個巴掌大小、形似蜘蛛的微型探測無人機。
艱難地推開兩塊燒焦的木板,爬了出來。
無人機的頂部射出一道幽藍色的光束。
在半空中投射出零號那毫無感情的面孔全息影像。
「家主。」
零號的機械音在這片安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無人機前方的機械抓手裡,夾著一張邊緣被燒焦了三分之一的黑金信封。
信封表面,用特殊的異能材質壓印著一個繁複的劍與盾的徽章。
「在別墅一層信箱的殘骸底部,發現一封未被完全燒毀的加密信函。」
零號的數據流在光幕上快速刷新。
「這是全球異能學院大賽主辦方,提前下發的特邀邀請函。」
蘇萌萌眉頭微皺,冷冷地掃了那封信一眼。
「這種無聊的比賽,推掉。」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給她的金絲雀打造一座堅不可摧的純金皇宮。
哪有時間去理會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學生打架。
「家主。」
零號的合成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微妙的停頓。
光幕上的數據代碼閃爍得越來越快。
「主辦方使用了最高級別的特權豁免指令。」
「他們沒有邀請學院的任何高年級精英。」
零號的攝像頭轉動,紅色的鏡頭死死鎖定了被蘇萌萌抱在懷裡的那個白髮少女。
「信函里……」
「點名要蘇念小姐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