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哭腔的嘶吼聲,在殘破的深淵堡壘上空久久迴蕩。
防彈直升機的螺旋槳蠻橫地撕裂了濃重的夜色。
京城郊外,蘇家臨時打造的地下醫療基地。
刺鼻的高濃度消毒水味,像是一把冰冷的鐵刷子。
無情地洗刷掉了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點雪松冷香。
「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的紅色折線,平緩得讓人心臟抽搐。
蘇念跌跌撞撞地衝進重症監護室。
深藍色的百褶裙上還沾著乾涸的泥塊,小皮鞋早就跑丟了一隻。
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張巨大的無菌病床上。
蘇萌萌安靜地躺在那裡。
那張平時冷艷無雙、總是透著不可一世傲慢的臉龐。
此刻白得像是一張被揉碎的宣紙。
連呼吸都微弱得無法在氧氣面罩上凝結出一絲白霧。
幾個滿頭大汗的頂尖異能醫生跪在床邊,白大褂上沾滿了觸目驚心的黑血。
「家主的心脈……快停了。」
主治醫生聲音發著抖,連抬眼看蘇念的勇氣都沒有。
「那封信里的遠古惡咒,直接擊碎了本源暗影核心。」
他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語氣里透著深不見底的絕望。
「五臟六腑都在急速衰竭,我們……束手無策。」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蘇念的後腦勺上。
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扯淡!
老子好不容易抱上的千億金大腿,怎麼可能就這麼斷了!
這瘋女人平時踹門砍人不是挺能耐的嗎?
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剁成肉泥餵狗。
憑什麼現在躺在這裡裝死!
蘇念紅著眼眶,一把推開擋在床前的老醫生。
光著那隻白嫩的小腳丫,毫不猶豫地爬上了無菌病床。
他跪坐在蘇萌萌的身邊,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抓著那副冰涼的肩膀。
「庸醫!全都是廢物!」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破音。
他不管不顧地大罵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直男的靈魂卻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翻找著保命底牌。
不能死。
這滿手血腥的病嬌要是死了,誰來給他買黑松露蛋糕!
誰來替他擋住外面那些流著口水的怪物!
突然,老丁在廢棄花園裡說過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進他的腦海。
「你身上的氣味,會讓全天下的怪物發瘋。」
「你就是一塊行走的絕世大補藥。」
對啊!
老子這具身體是淵血聖弦!
連那個活了一百多歲的邪修老禿驢,都想吸老子的血來突破瓶頸!
這血里藏著純粹的神性生機,絕對能救命!
蘇念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白嫩纖細的左手手腕。
皮膚薄得透明,連青色的靜脈血管都清晰可見。
這具嬌生慣養的蘿莉身體,平時連磕碰一下桌角,都要紅著眼睛哼唧半天。
怕疼怕得要命。
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蘇念咬緊牙關,閉上眼睛。
兩排潔白細密的小牙齒,對準自己嬌嫩的手腕內側。
帶著一股子莽夫般的狠勁,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嘶——」
鑽心的刺痛順著神經纖維直衝天靈蓋。
蘇念疼得倒抽冷氣,眼淚生理性地飆了出來。
他硬生生咬破了肌膚,撕開了一道滲血的口子。
一股泛著奇異異香的殷紅鮮血,順著雪白的手腕蜿蜒流出。
這不是普通的鐵鏽血腥味。
這是一種甜膩到能讓人靈魂戰慄、渾身細胞都在叫囂渴望的濃郁甜香。
周圍那幾個原本陷入絕望的醫生,聞到這股味道。
眼睛瞬間瞪大,瞳孔不由自主地渙散了一瞬,呼吸粗重如牛。
「滾出去!」
蘇念猛地回過頭,紅寶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殘暴的血光。
醫生們被這股血脈威壓震得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監護室。
厚重的防爆門在身後死死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心電圖枯燥的滴答聲。
蘇念把流著血的手腕,急切地送到蘇萌萌蒼白乾裂的嘴唇邊。
「萌萌,快喝……」
他把帶血的皮膚貼著她的唇縫,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這是大補藥,喝了就不疼了,傷口馬上就能長好。」
淵血聖弦的血液,帶著霸道的神性生機。
順著蘇萌萌的唇角緩緩滑落,滲入齒關。
奇蹟發生了。
原本平緩到快要停止的心電圖折線,突然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咚。」
蘇萌萌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頰上,迅速泛起了一絲活人的血色。
破損衰竭的五臟六腑,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
在瘋狂、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外來的純粹能量。
可是。
就在更多的血液即將滴入她口中的那一刻。
蘇萌萌那緊閉的雙眼沒有睜開。
眉心卻死死地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她本能地偏過頭,硬生生躲開了那個溫熱散發著甜香的手腕。
兩排牙齒咬得死緊,齒縫間甚至滲出了血絲。
蘇念愣在原地,手腕懸在半空。
「你躲什麼!喝啊!」
他急得滿頭大汗,再次把手腕貼過去,伸出小手想要捏住蘇萌萌的下巴。
試圖強行撬開她的嘴。
但昏迷中的病嬌,力氣大得讓人絕望。
她死死咬緊牙關,下頜骨繃出冷硬抗拒的弧度。
任憑那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血液順著脖頸流淌,弄髒了雪白的病號服。
她就是不肯再咽下哪怕一滴。
哪怕意識已經沉入了無底的黑暗深淵。
哪怕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對這股甜香的饑渴。
但在蘇萌萌殘存的潛意識裡。
只剩下一個偏執到刻進骨髓里的念頭。
這是她金絲雀的血。
這是讓她寶貝喊疼的東西。
這是她發誓要用命去護著、連別人看一眼都要挖眼睛的無價之寶。
她寧願自己爛在泥里,寧願自己神魂俱滅。
也絕不允許自己,變成一隻吸食老婆鮮血的醜陋怪物。
「蘇萌萌你是不是有病!」
蘇念看著她緊咬的牙關,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往下砸。
砸在蘇萌萌蒼白的臉龐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這瘋女人!
平時不是占有欲爆棚嗎?
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把老子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嗎?
現在送上門來讓你吸,你他媽裝什麼貞潔烈女!
直男那股急躁護短的脾氣徹底壓過了表面的嬌弱偽裝。
蘇念猛地收回流血的手腕。
他低下頭,對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毫不猶豫地,用力吸了一大口溫熱的鮮血。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甜香,在口腔里瞬間炸開。
他兩隻白嫩的小手,一把捧住蘇萌萌冷硬的臉頰。
十指深深嵌入她烏黑的長髮里。
「不喝是吧?」
蘇念紅著眼睛,帶著一往無前的莽夫架勢,猛地俯下身。
兩片粉嫩的唇瓣,重重地、毫不留情地撞在蘇萌萌冰冷的嘴唇上。
他仗著自己此刻充沛的力氣,野蠻地撬開蘇萌萌死守的齒關。
將那口飽含生機的滾燙淵血,強硬地渡進了她的咽喉。
唇齒交纏。
血腥味在兩人的呼吸間瘋狂蔓延,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蘇念含糊不清的嗚咽聲,貼著蘇萌萌的唇角。
霸道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砸進她瀕死的靈魂里。
「你個瘋婆娘。」
「我不准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