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瘋婆娘。」
「我不准你死!」
滾燙的鮮血順著兩人緊緊貼合的唇瓣,強硬地灌入那片冰冷的齒關。
鐵鏽味在口腔里瘋狂蔓延,帶著一股能讓人靈魂戰慄的濃郁甜香。
蘇念死死閉著眼睛,兩隻細白的小手捧著蘇萌萌慘白的臉頰。
他憑藉著一股莽夫的狠勁,撬開蘇萌萌死守的牙關,把手腕里流出的生命之源,一口一口渡進她的喉嚨。
直男的靈魂在腦子裡瘋狂咆哮。
初吻啊!
老子兩輩子加起來的初吻,就這麼交代在一股子血腥味里了!
要是這都救不活你,老子這波犧牲可就虧到馬里亞納海溝去了!
淵血聖弦的血液,帶著霸道蠻橫的遠古神性生機。
那些順著喉管流下的鮮血,化作一團滾燙的烈火,在蘇萌萌衰竭的五臟六腑里橫衝直撞。
奇蹟,在無菌病床上悄然發生。
原本已經碎裂成渣的本源暗影核心,在這股生機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
一絲絲黑色的霧氣,順著蘇萌萌的皮膚表層緩緩遊走。
不僅修補了那些被空間塌陷撕裂出的駭人傷口。
甚至,那股暗影的力量比受傷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純粹。
隱隱透出一種要突破S級壁壘,向著更高維度進階的恐怖徵兆。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原本幾乎拉平的紅色死線。
猛地往上一跳,恢復了強勁而沉穩的跳動節奏。
蘇念感覺到唇下的那片冰涼,開始慢慢回溫。
他鬆開手,身子往後一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因為強行放血救人,這具嬌弱的白毛蘿莉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眼前一陣陣發黑,腦袋裡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嗡嗡作響。
他跌坐在雪白的病床邊緣,單薄的肩膀無力地垮了下來。
深藍色的水手服上,沾滿了自己和蘇萌萌的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
蘇念抬起那隻被咬破的左手,手腕處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他胡亂地在衣服上擦了兩下,紅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女人。
快醒啊。
老子的血都快被你抽乾了,再不醒老子就要先走一步了。
病床上的蘇萌萌,長長的睫毛終於顫動了兩下。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無影燈的照射下,緩緩睜開。
醒了!
蘇念心裡一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直男的大腦在嚴重的暈眩中,開始飛速編排接下來的劇本。
這女人死裡逃生,醒來的第一句話會問什麼?
肯定是問「是誰傷了我」,或者是滿臉心疼地問「你有沒有受傷」。
他連台詞都在肚子裡打好草稿了。
只要她一開口,他就順勢撲過去,擠出兩滴眼淚。
用最軟糯委屈的嗓音告訴她,自己剛才單槍匹馬殺到大洋彼岸,把那個海外黑幫的老巢給踏平了。
連那些元老的骨灰都給揚進了太平洋。
這樣一來。
這病嬌肯定會感動得稀里嘩啦,發誓這輩子都要把他捧在手心裡當祖宗供著。
以後的軟飯,那還不是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強打起精神。
他把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如紙的小臉湊過去,水霧在紅通通的眼眶裡打轉。
「你終於醒了,我好害……」
那個「怕」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口。
劇情的走向,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直接朝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方向狂奔而去。
蘇萌萌沒有開口詢問傷勢。
也沒有關心外面的戰況。
那雙漆黑的瞳孔一點點聚焦,死死定格在床邊那個搖搖欲墜的嬌小身影上。
視線掠過蘇念凌亂的銀白髮絲。
掠過他蒼白的臉頰。
最後,停留在蘇念那因為強行渡血而微微紅腫、沾著血跡的粉嫩唇瓣上。
蘇萌萌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她抬起手。
那隻幾分鐘前還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力的手。
此刻卻帶著讓人無法反抗的蠻橫力道,一把攥住了蘇念的胳膊。
「唔!」
一股巨大的拉力順著胳膊傳來。
蘇念失去重心,整個人被硬生生拖拽了過去。
一頭栽進了那個剛剛恢復滾燙溫度的懷抱里。
下巴重重地磕在蘇萌萌的鎖骨上,疼得他眼淚當場就飆出來了。
大姐!你是重傷病號啊!
你剛剛才從鬼門關里爬回來,力氣怎麼比一頭變異水牛還要大!
蘇念被撞得七葷八素,剛想撐著病床爬起來。
蘇萌萌卻直接翻了個身。
一條修長有力的腿,強勢地壓住了蘇念掙扎的小腿。
將他整個人死死地禁錮在自己和柔軟的病床之間。
退無可退。
冷杉的味道順著病號服的衣領,重新霸占了這間充斥著消毒水味的重症監護室。
這股冷香中,還夾雜著一種因為死裡逃生而徹底爆發的恐怖占有欲。
「你幹什麼……」
蘇念慌了。
兩隻細白的小手抵在蘇萌萌的胸口,想要推開這座壓在身上的大山。
這畫風不對啊!
老子為了救你差點把血放干,你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感恩戴德。
居然是直接把救命恩人按在床上?
蘇萌萌沒有理會他的掙扎。
她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直直打在蘇念的鼻尖上。
黑色的瞳孔里,沒有對生死的後怕,也沒有對敵人的仇恨。
只有純粹到讓人靈魂發顫的痴迷,以及深不見底的病態偏執。
她伸出大拇指。
粗糙的指腹貼著蘇念蒼白微腫的嘴唇。
一點點、不容拒絕地摩挲過那上面殘留的血跡。
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蘇念渾身打了個哆嗦。
「剛才……」
蘇萌萌的嗓音沙啞得仿佛能拉出絲來。
她將指腹上的那一抹殷紅,當著蘇念的面,送進自己嘴裡。
舌尖貪婪地捲走那絲屬於淵血聖弦的甜腥。
她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令人面紅耳赤的滿足喟嘆。
「是用這裡餵我的嗎?」
蘇念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瘋女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老子單挑了整個暗黑財閥聯盟,把你的仇人全宰了啊!
你關注點能不能放在正常人類該有的地方!
還沒等蘇念把肚子裡那些邀功的台詞吐出來。
蘇萌萌猛地睜開眼睛。
眼底的血色濃郁得快要滴落下來。
她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蘇念的頸窩裡。
鼻尖貼著那片嬌嫩的肌膚,用力吸取著那股讓他發狂的甜膩奶香。
牙齒在那塊跳動的靜脈血管上,危險地流連、廝磨。
仿佛下一秒就會咬破喉管,把那甘甜的血液徹底吸乾。
「好甜……」
沙啞低沉的呢喃,貼著蘇念的耳膜轟然炸開。
帶著索取無度的貪婪。
「念念,我還要……」